华心应声离去后,华容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出口:“公主为何对宋夫子这样上心?难不成……”

    “难不成我心里?真?的有宋文桢?”宁俞替她说了下半句。

    华容瞬间低了头:“奴婢多?嘴。”

    宁俞半晌没再说话,华容悄悄看她,见她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眼睛里?一片空洞。

    实际上宁俞也?是问的自己。

    宁俞有点糟心,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刚穿来的时候,偏离了航向。

    就像是去往目的地的路上,绕了一大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终点。

    “华容,你说我该怎么办?”

    “奴婢不敢妄言。”

    宁俞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华容又蓦地心软:“六公主出的馊主意,自然行不通的。”

    “不说名声有损,就是宋夫子也?不会喜欢这种逼迫的行径。”

    看宁俞点点头仔细听着,华容继续道:“奴婢觉得,要么就光明正大和五公主相争,毕竟现在圣旨未下,一切都不是定数。”

    听到这里?,宁俞一下抬头望着?华容。

    行吧,中意宋文桢这事,洗不干净了。

    -

    宋文桢的事宁俞还没捋清楚,两日后皇上居然来了潇月堂。

    本来以为前阵子周雪竹拒绝了他,皇上会拿捏着姿态,冷落半月一月都是家常便饭,谁能想到他今天跑来讨茶喝。

    宁俞掐指一算,皇上这事儿干得不地道。

    她对皇上的印象越来越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反胃。

    一张脸被宁柔弄成了个包子,皇上这么几日不见个消息,脸上没事了就颠颠儿跑来讨好周雪竹。

    随行的太监带了一些首饰,说是皇上特意从国库挑拣出来的,宁俞看了看,全都是她这个年纪穿戴不了的!

    还是冲着周雪竹来的。

    不过这位皇上开口自然还是问了一句宁俞的伤势,还说他已经查明真相,让宁柔在宫里?面壁了半日,今后绝不会发生?以大欺小的事情。

    面壁,也?不知道面的哪块墙壁,是坐着?还是躺着?的。

    还只有半日!

    明明就是宁柔恶意欺压宁俞,下手狠辣,偏偏皇上将此事定性为以大欺小,还夸奖这宁俞懂事,顾全姐妹情谊。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话真?没错。

    宁俞差点儿心梗。

    她强忍住自己分分钟想要凑他的冲动,缩在了周雪竹身后,闭嘴保平安。

    “小俞,过来让父皇看看。”皇上招手,宁俞拼命摇头。

    周雪竹捉住她的手,朝皇上道:“小俞这几日都不想见人,要不是皇上来了,她连房门都不出的。”

    意思是让他不要强迫宁俞,也?给了皇上台阶下。

    皇上便没再管宁俞,和周雪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宁俞也?乐得自在。

    皇上想和周雪竹找共同话题,她一直敷衍着?。

    眼看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周雪竹还是不痛不痒地,一拳打不响的棉花。

    皇上渐渐没了什么兴致,随口问道:“衣裳可够穿?听淑妃说她让尚衣局的女官做了几身衣裳。”

    他手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子。

    周雪竹点头:“够的,淑妃娘娘有心,冬日里的都快做上了。”

    宁俞本来是看戏状态,说到这里?猛地回过神来,要入冬了,快了快了。

    她看准时机插了一句:“父皇,我和母妃都怕冷,还想要几件大氅,湖色的、蓝色、青色的……”

    “还有各式各样的袄子也?要。”

    周雪竹有些疑惑,不知道宁俞说这话的意思。

    皇上却拍了板,抚掌道:“好好,你要都给做上。”

    他转头对刘永道:“听见七公主说话了么?稍后便吩咐下去。”

    “哎,是。奴才遵旨。”

    刘永暗自惊叹,这周才人和七公主真?是有手段,明明没怎么附和,哄得皇上还挺高兴。

    周雪竹看他这样爽快,眉眼间笑意也多?了几分,朝宁俞道:“你父皇爱女,倒也?不能纵容,只此一次。”

    宁俞甜滋滋地叫了一句“父皇”,又道:“父皇,我近些日子白夜里?看天象,星象有些不稳。”

    皇上么,对这些事情都很在意,毕竟他要坐稳龙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哦?小俞还会看天象?”

    “是呀,我混沌那几年,像是有人往我脑子里?灌东西。”宁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周雪竹半信半疑:“小俞的确和幼时不同。”

    “父皇,我看夜里?月晕渐白,清晨远处雾气蒙蒙,怕是要下雪的预兆。”宁俞神秘兮兮,一脸肃穆。

    皇上先皱了皱眉头,而后摆手道:“下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年年这密都都要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