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子就是宋夫子,装起仆从来,也丝毫不差。”

    “好了,不同你拌嘴。”宋文桢有些无奈,“大长公主和驸马一夜没回府,像是宫中发生了大事。”

    言下之意就是,宁茯被更重要的事牵绊住了。

    宁俞这才来了精神,一下坐直了腰:“什么大事?”

    “具体不知,听说是司天监夜观天象,有些不好。”

    “雪灾?”

    宋文桢手?下一愣:“公主怎么知晓?”

    宁俞没解释,又道,“天要变了。”

    她微眯眼睛:“罢了,咱们还自?顾不暇。”

    “醉云楼看管极严,倒是能比上朝中二品大员的规格。这里头?卖艺不卖身的有,卖艺……也有。”宋文桢轻声咳了咳。

    “金月眼光毒辣,买来的姑娘相貌都不落俗,当然,也有自?愿进门的。”

    不过?短短一日,宋文桢已经将这些东西摸得门儿清。

    “醉云楼的靠山是大皇兄?”

    宋文桢却摇头?:“不,金妈妈从她养母手?里接下来的生意。醉云楼在?密都小有名气,许多官员和商贾都愿意前来,大皇子亦是。”

    “呵,他就不怕哪一日来找姑娘,撞上了我?”宁俞对两?兄妹做的事感到无语至极。

    她刚嘲讽完:“等等,我在?宫中虽然没怎么露过?脸,也算是有名有姓,他们做得这样明?显,难不成就是要坏我的声誉。”

    宋文桢尴尬地点点头?:“兴许是。”

    宁俞抿着唇,不发一言。

    眼看着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宋文桢再留难免引人注意:“我先告退,公主这两?日便顺着金月,一有机会便带你出去。”

    “夫子以身犯险,宋太?傅和宋夫人知道么?”

    宋文桢脚步一顿,缓缓道:“我已到了说亲的年纪,这等事不必劳烦爹娘费心。”

    宁俞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有些酸涩。

    准确的说,两?人本来不该有交集的,冥冥之中有跟线拉扯着他们,又有自?己?带着目的性地接近宋文桢。

    现在?身处险境,还把?宋文桢给?搅合了进来。

    华容悠悠赞了一句:“宋夫子的确是良人,公主成亲后,定会平安顺遂。”

    宁俞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未婚妻被卖进了青楼这事,放哪个男子身上都得大闹一场。

    宋文桢非但没闹,还费心思?混了进来,就为了保全那些可笑的名声,甚至都没惊动?他人。

    宁俞突然陷入被自?己?迷惑的状态里去,要是她成功阻止宋文桢黑化,说不定真的能像华容所说的。

    她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一个生得怯怯的奴婢来敲门,说是金月吩咐,等会要带宁俞去学琴。

    金月是醉云楼管事的,同样也是商人性质,要将利益最大化,宁俞必定不会有喘息的机会。

    宁俞嗓子有些痒,咽了咽口水又压了下去。

    那丫头?进屋行了礼,不敢抬头?的样子,手?里捧着几条衣裙,说是给?二人换洗的。

    她生得不算好看,细看还有些丑陋,她报了姓名,说自?己?叫红兰,最近也会跟着华容一起伺候宁俞。

    宁俞不会放过?每一个打听消息的机会:“红兰,不是说没接客的姑娘,不配有丫头?伺候的?”

    红兰有些警惕,没说话。

    宁俞便道:“我今后在?醉云楼的日子还长,你也看见了,妈妈对我是个什么态度。”

    威逼利诱,她的拿手?绝活,这一次也没失手?。

    “您不一样,妈妈说您是花了大价钱来的,又娇养惯了。”红兰顿了顿,悄悄道,“姑娘您识时务,不哭不闹地比多少人强。”

    她又指着对面那间屋子:“方才那寻死觅活的姑娘,就住您对门。也不过?只有您一半儿好看。”

    红兰说完又垂着头?:“奴婢不是嚼舌根。”

    “没事儿,我就问问,不会告你的状。”

    宁俞笑眯眯地,尽力笑得和善一些:“红兰,你在?醉云楼多久了?”

    “小半年了。”

    “那,像对门这样的姑娘,最后是怎样处置的?”

    红兰一幅畏手?畏脚的样子:“有些最终想开了,咬着牙待客,有些想不开的,便从这醉云楼消失了。”

    “消失了……还是死了?”

    红兰刹那间白了脸:“姑娘,这话说不得。”

    “行了,带我去学琴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宁俞困顿得很,奈何金月发了话,她也只能强撑着去学。

    这会儿醉云楼还没开门营业,所以路上碰不见几个人,姑娘们都在?房里睡着懒觉。

    红兰带着宁俞七拐八拐,宁俞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暗中记下了这些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