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了。”

    宁俞瞬间红了眼眶,明明前几日还见了一面,那个只知世间纯白的宋夕灵,从未感受过黑暗,眼底总是亮晶晶地,甚至还让宁俞下?回再带她出去逛逛。

    怎么说死就死了。

    她只觉喉鼻都像灌了铅一样,艰难道:“先上轿,先过去。”

    路上宁俞从宫女的嘴里得知,宋夕灵是用一把匕首了结的自己性命。

    只是和书里写得不一样的是,其中还有大皇子的插足。

    宁至今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跑来朝皇上说要纳侧妃,说是要宋家的女儿宋夕灵,皇上当场发了怒,大骂“逆子”,生生扔了一只狼毫笔在宁至头上。

    宁至跪着不走,嘴里还说什么皇上年事已高,宋夕灵比宫里的公主年岁还要小,纳妃不是白白耽误了人家的豆蔻年华。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顺手将手边砚台也砸了下?去。

    闻声而来的皇后也将宁至骂得狗血淋头,皇上气得派人去传宋夕灵入宫,着手写着圣旨,要纳她为妃。

    刘永带着一批宫中侍卫去的宋府,等于说宋夕灵是被押着入的宫。

    当她入宫的时候,淑妃和陶婕妤还有周雪竹这?些宫妃都到了书房,正劝阻着皇上。

    偏偏宁至不死心,火上浇油将皇上气得晕厥。

    皇上醒来之后,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宁至和宋夕灵在屋内。

    接下来的事便没有人知道了,一众人站在书房门外左等右等,最?后等来宁至惊恐的一声大喊,皇后带头冲进去的时候,宋夕灵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已经瞪着眼睛咽了气。

    宁俞听到这里的时候,大脑缺氧,胸口发闷,最?终还是走了书里的剧情,并且闹得这?样难堪。

    她不知道宁至为什么突然发疯,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但可以肯定的是,提前触发剧情的是他没错。

    “宋太傅和宋夫人进?宫了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宁俞只觉得绝望。

    那宫女也有些心神不定:“宋姑娘入宫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了,不过被拦在了宫门外。现下应该已经去了。”

    宁俞到书房外时,外头把守着好些侍卫,屋内安静得可怕。

    有小太监冲上来,为难道:“拜见庆贺公主。”

    “让我进?去。”

    “皇上吩咐了……”

    宁俞阻止了他的话:“我说,让我进?去。”

    这?时屋内传来淑妃的声音:“小俞进?来吧。”

    小太监这?才长吁一口气,替宁俞开了门。

    皇上坐在案桌前,刘永站在身后给他揉着太阳穴,几个后宫嫔妃和宁柔站在旁侧,而宁至神情呆滞,衣衫上还有些许墨汁,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宁俞隐隐闻见有血腥的味道,却不见踪影。

    皇上率先开了口:“都知道了?”

    宁俞点点头。

    “文桢在后殿,你去瞧瞧吧。”

    宁俞看了一眼淑妃和周雪竹,两人都朝她点头,她便搀扶着华容的手,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才敢往后殿去。

    这?是宫中最大的书房,皇上批改奏折,寻常处理事务的地方,后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屏风后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宁俞和华容对视一眼,她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逼死宋夕灵的人是皇上和宁至,而这?两个人都与她有撇不开的关系,她没脸见宋家任何一人。

    她顿足之时,只听得宋太傅的声音,夹杂着一些隐忍的怒气:“公主还是不要进?来了,夕灵不太体面,怕污了您的眼。”

    宁俞嗓子眼儿像被卡住一样,鼻尖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唯一的女儿死得这?样莫名,任谁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太傅向来温和儒雅,现下对宁俞感情复杂,最?后还是连句重话都没有说。

    宁俞想起书里所写,宋家最后连宋夕灵尸体都没有要回来,她没出声又折了回去。

    她径直跪在了皇上的脚下?,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慎重磕了三个响头:“父皇,夕灵的遗体如?何处置?”

    皇上有些犹疑,皇后站了出来,道:“此事不宜宣扬,臣妾认为,宋夕灵的尸体不能交给宋家。”

    宁俞一瞬间想把这?个毒妇千刀万剐,原来是你出的主意!

    淑妃眼角似有泪,立刻反驳:“皇上,夕灵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她死得这?样凄惨,还要将剥夺宋家将人领回去的资格么?”

    “她划伤了皇上,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即便活着,也是回不去的!”皇后口脂猩红,好像有血盆大口要吃人一样。

    皇上绝对不会认下这?罪过,到最后害死宋夕灵的罪就要落在宁至头上,皇后自然不会让此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