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下子变得寂静,烛火轻轻摇晃着,宁俞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开始有些难过。

    还是不愿意说么。

    兴许这身份,还是将两?人的关系越推越远。

    宁俞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嘴角试图笑起来:“罢了,你?不愿意我不问的。”

    下一刻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文桢喜欢用檀木香,有些人觉得像寺庙供奉的香火气息,可宁俞却觉得异常安心。

    她莫名有点委屈。

    只听得头顶传来声音:“我不想?将你?卷进来,再如何说,皇上?和?你?血脉相连。”

    宁俞没吭声。

    宋文桢又道:“宁殊的身份我也知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姨母那里探来的消息。”

    “那你?……”

    宁俞还未说完话,宋文桢便接过了话头:“爹爹在朝为官多年,皇上?甚至对他动了杀心。”

    “夕灵惨死,爹娘一夜之间白了头,卧床咳血,放弃多年经?营的势力选择回乡,此仇你?叫我如何放得下。”

    她只觉得宋文桢手下都加重了力道,捏得人生疼。

    宁俞扪心自问,她做不到,所以?她没有立场阻止宋文桢。

    她甚至在想?,要是宋文桢知晓她一路清楚剧情,却还是没有将宋夕灵救下来,会不会恨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宁俞嗅着熟悉的味道,喃喃道:“若有危险,万不要瞒我。”

    宋文桢轻抚着她的发丝,低低“嗯”了一声。

    -

    一月二十二,温乐堂四更天便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刘才人提前发作要生了。

    因为本?来预计是月末,突然提前了好几日,接生的稳婆没有丁点儿准备,大半夜被宫女?喊起来,魂儿都吓去了三分。

    有人去找医令,有人去寻皇上?。

    还有人跑到了周雪竹这里来,毕竟她生育过孩子,现在也是和?刘才人交好的嫔妃。

    周雪竹急急忙忙穿戴好衣裳,便赶去了温乐堂。

    至于冯昭仪的正殿,没有一点儿动静,连个?掌灯出来询问的宫女?也没有。

    刘才人大声喊叫着疼,周雪竹还没踏进温乐堂的门槛便听见了,她脚下又加快不少。

    她发丝凌乱,浑身都是冷汗,稳婆让人去炖汤水,一个?劲儿地?劝说着:“娘娘,你?这会儿把力气都喊没了,等会儿生小皇子可怎么办哦!”

    宫里上?了年纪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刘才人就指着生个?皇子“光宗耀祖”。

    周雪竹进屋的时候,声音小了许多,她冲到床头去:“别哭,这会儿才什么时辰。”

    “姐姐来了……皇上?,皇上?呢?”刘才人眼?巴巴地?看着她身后,除了一应宫女?便再没有了。

    周雪竹有些迟疑,这半夜三更的,后宫除了皇后生子,还有谁能请来皇上?,刘才人这心还是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会儿才几时,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

    刘才人眼?底的光一下就黯淡了下去,周雪竹看不过,又道:“指不定皇上?下了朝就来了,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将孩子生下来才是要紧事。”

    “娘娘,医令来了!”

    周雪竹忙不迭道:“快请进来。”

    来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医令,兴许是太过慌张,脸上?都滚了些汗珠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药童,却一幅还未睡醒的样子,竟是衣衫都有些不整。

    周雪竹皱了眉,厉色道:“娘娘要生了,你?们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要是龙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有命来赔?”

    两?个?药童这才一下惊醒,急忙躬身行礼:“娘娘教训得是。”

    医令走?到床前给刘才人诊脉,稳婆也在一旁候着,人参片人参汤都备好了,还有干净的绢布全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周雪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因为她生产过,才知晓女?子生产的不易,遑论?当初她还是一胎双生,记得那时肚子大得不像样,五个?月大的时候,皇后便不要她出宫门了,就怕有人看出些什么来。

    生孩子便是在那鬼门关前走?一遭,马虎不得。

    眼?看着宫人们整齐有序,周雪竹才放下心在屋外守着。

    有宫女?问道:“娘娘,要不要去通知皇上??”

    “刘才人的宫人不是去过了?要么去通知一下皇后吧。”

    毕竟是后宫之主,暗里说这样的事不该瞒着。

    虽说皇后现在肯定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才人起身,可该有的礼数得有,传达到朝远宫后,便不是她们失礼了。

    冯昭仪已经?和?皇后在明面上?撕破了脸皮,估计也不会管这种?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