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秦师弟初来乍到不晓得,容我先卖个关子,你一会儿便能一清二楚。”

    不觉已到子时,数百外门弟子中,不乏有人犯困,呵欠连天,也渐渐没有了聊天的兴致,然而却无人离开。

    秦炎啧啧称奇,他非初到仙门,也知眼前这些,名为仙门弟子,大部分,其实不过是混吃等死。

    平日里,可不见他们这么勤勉,难道真是守岁的缘故,守在这里,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香气传入鼻端,却是一群杂役弟子,端过来了汤圆。

    刚才还哈欠连天的家伙,顿时变得精神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渴望之色,吞唾液的声音,也变得此起彼伏。

    秦炎有些好奇,有些好笑,但也瞬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汤圆。

    恐怕众人守岁,也正是为了这一点。

    事实也是如此,外门弟子早被仙门放弃,爷爷不疼,姥姥不爱,想要修炼,只能靠自己,平日里没有半点供奉可取,而过年是唯一的例外,除夕他们每人可以得到一碗汤圆,仙门在里面加了一粒聚气丹。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灵药,但对于众外门弟子而言已是非常珍稀,所以没有人愿意放弃,即便犯困也一定要守在这里。

    白生生的汤圆,大如龙眼,一碗只有九颗,以秦炎恐怖的食量,根本不足以果腹,然而当他吃下一口汤圆,却觉得肚中一热,一股热气自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炼精化气,甚至根本不用他催动神通,那股热气,就自动转化成了灵力,而且远比野兽血肉所得来的要精纯一些。

    秦炎心中一喜,前日里踯躅不前遇见的小瓶颈,隐隐竟有了松动的痕迹……这就是传说中的丹药之力?

    心中对于财侣法地的认识,更深了一层,可惜自己现在依旧是一贫如洗。

    一碗汤圆下肚,那瓶颈也如愿以偿的被冲开,一股力量,以丹田为中心,发散向四肢百骇,不只是经脉,浑身的肌肉,都浑然一体,秦炎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可惜少了一些。

    如果有更多的资源,秦炎有把握修为一日千里,但说到底,他只是贫家子弟,今天这碗汤圆,还是沾了新春的喜气。

    接下来是一盘盘的饺子,无数的水酒与肉食,鸡鸭鱼肉,山珍海鲜,外门弟子虽不受重视,但却从不会少了寻常的吃食,这对修士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美酒佳酿,也一坛坛的摆上了桌,然而秦炎却意兴阑珊,他本非好酒贪杯之人,也不是饕餮吃货,以前不过是为了修炼,然而现在这些寻常酒食,对他已难有帮助,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趣,同众人在这里推杯换盏,吃团圆饭。

    他虽不计较别人过往的无礼,但说到底,眼前这些家伙,并非自己的亲朋,更谈不上什么好友,吃吃喝喝,反倒是无趣。

    找个空子离开,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踏上一条小路,很快便来到另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他在心目中唯一的好友黎小山便居住于此处。

    古人重义,秦炎虽然出身贫寒,却很小就懂得这个道理,当初杜空与欧阳纯找自己的麻烦,唯有小山仗义执言,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这份心意,他便已牢牢记住。

    大丈夫快意恩仇,恩必报,仇必究,好男儿当如是。

    他本能的觉得有些蹊跷,若在平时,黎小山不去膳堂,也不足为怪,但今天,所有外门弟子,都眼巴巴的望着那碗汤圆。

    你不去,便没有。

    别指望门派还会为你补偿。

    便是最为懒惰的外门弟子,也不肯将一年一次的机会错过,黎小山虽谈不上勤勉,但已比绝大部分外门弟子好了许多,今天这事儿,是真的有些蹊跷了。

    思量之间,他已来到那处院落,门没有锁,房间里的灯光也依旧亮着,然而秦炎却眉头皱在一起,他没有感受到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第39章 十面埋伏

    秦炎踹开房门,扑了进去,房间中一灯如豆,不少杂物散落于地,很明显可以看到打斗过的痕迹。

    地上没有血迹,而黎小山却不知在哪里。

    秦炎眉头皱起。

    这里不是山村,也不是什么偏远的小镇,而是落雪宗总舵,谁有这样的本领,能从仙门中劫人?

    好友失踪,他自是焦急,却没有张皇失措,也没有声张大呼,而是目光如炬,在房间里细细搜索。

    很快便有发现,一张便签堂而皇之的就放在枕头上面。

    “想救人,来后山。”

    ……

    雪花飞舞,黑夜浓重,没有了护派大阵的庇护,一出总舵,满天的风雪便将他包裹,天,仿佛也越发的低沉了。

    熟门熟路,秦炎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而且并不模糊,反倒是一分一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学过轻身功夫,这时候也不会去使用蚂蚁搬家的招数,然而脚步落下,却越来越快,甚至不用刻意催发,体内的灵力便自动来到脚下,每一步踏出,似乎都有清风托举,行进之迅疾,竟一点也不逊色于炼气期修士施展了御风术。

    后山已是历历在目,黑暗仿佛一头巨兽,要将苍穹吞没。

    而在那浓重黑暗的背后,也不知隐藏着什么,但以有心算无意,对方既然约自己在这里见面,那肯定会有算计。

    陷阱,杀机,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

    嗖嗖嗖……

    黑暗中,突有破空声响起,而且那声音杂乱以极,竟是由四面八方,同时迸发出来地。

    秦炎眼中厉芒一闪,却是看得清楚明白,是一杆杆的标枪,被人用竹绳绑在树上。

    此刻将绳索砍断,借着楠竹的张力,便化身成了要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