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说县学里有藏经阁,那以后看书岂不是方便不少?

    何修然点头,见他也是爱书之人,瞬间觉得亲近不少,“不过那藏书阁的书是不能外借的,只能待在里面看。”他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是可以用纸抄写带出来,不少人都是这般做。”

    像他在县学里待了两年,家中的书架上就添了不少书。

    顾成礼点头,打定主意等空闲下来,一定要去藏书阁看看,不过转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曾看到宿舍,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兄,不知我今晚该住何处?”

    他担心入学第一天会没地方住,刚刚上山的过程中,见沿途有不少的客栈民宿,其中不乏学子的身影。

    但不用想也知道,住在外面花销肯定不低。

    “不必担心,县学的舍馆今晚便可入主,这点裴教谕都已经提前嘱咐过,再走一段路边能见着了,只是舍馆比较简陋……”他看了一眼顾成礼,继续道,“一般是多人一间房。”

    所以若是分到了彼此脾性不合,那住舍馆就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顾成礼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过与人合寝,顿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没过多久,这预感就成真了。

    ……

    何修然将顾成礼送到舍馆后就先行离开,他还要继续去接其他的附学生,顾成礼等走他后,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原先担心县学里宿舍会很小,带太多东西会没处放,所以行李并不多,除了两身衣裳与一床被褥外,也就几本书和一把油纸伞以及洗漱用品。

    稍作整理后,他才抽出空隙来打量这舍馆,内里空间非常大,里面摆放了柜子、桌椅和书架,日常生活非常方便,只是有一点顾成礼却很不喜欢。

    这号舍是四人一间,朝东的那面墙并排放了四张席子。

    顾成礼盯着看了好久,最后只能接受着县学里竟是要住大通铺的,最后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

    至少这样不用两边都与人接触。

    他将被褥铺好,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到屋外有人走近的声音。

    木门被推开,顾成礼回头望去。

    许敬宗僵住,看着转过头的少年,推门的手收不回来。

    看着对方像是比自己受到的刺激还要大,顾成礼瞬间好受不少,冷静地转过头去,将书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好。

    许敬宗站了好久,犹豫着要不干脆去县学外面的民宿住,可看着少年竟像是没什么反应,他心里又不平衡了,他干嘛要怕对方,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避着出去住?

    这么一想,他瞬间理直气壮起来,此时外面隐隐有嘈杂声传来,似乎又有人要过来,许敬宗本能地去将另一边靠墙的床铺占下。

    他动作迅速,像是一阵风,直接抱着书箱冲到最边上,然后一屁股坐下。

    什么风度,什么礼仪,此刻全都被他抛到脑后,因为动作太猛烈,束发的发带卷起翻飞,然后缠绕到脖颈里,等他反应过来时,面色涨红。

    他偷看一眼少年,发现顾成礼好像并未察觉,顿时呼出一口气。

    而此时外边的人已经走近,“……你们来得比较晚,如今就只剩下这间了……”顾成礼听出了这是何修然的声音,他这是又带了新生员过来。

    何修然见屋舍的木门是开着的,便直接拎着东西进来,还招呼外面的两人跟上来,他送完顾成礼后,接着去接今岁的附生,所幸人差不多快到齐了,刚好又碰上两个少年,就一道给带了过来。

    赵明昌一路走来东看看西望望,很是好奇模样,他本来可以来得更早,但是他娘总是不舍得他走,絮絮叨叨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听这何师兄说只剩下一个房间,顿时有些不满。

    他脚步迈快几分,越过走在前面的少年,也跟着进了屋舍,等看清里面已经到了的两个舍友时,他恨不得当自己没进来过。

    顾成礼、许敬宗与赵明昌彼此相望,各自觉得今日是有点背运。

    何修然不清楚三人之间的那点过往,见着他人进来了,顿时让他将行李放下,笑道,“还剩两个床铺,快点挑一个吧。”

    赵明昌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还剩下的两个床铺上,瞬间觉得更绝望,是选择与许敬宗睡一块,还是与顾成礼睡一块?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嘛?他都不想啊。

    不等他做出选择,原本落后在外面的另一个少年也跟了进来,目光扫过已经选了床铺的两人,然后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书箱放在了其中一个剩下的位置。

    这下好了,赵明昌也不用纠结选哪个,如今只剩下许敬宗身旁那个位置是空下的,他颤颤巍巍走过去,心如死灰地抱着书箱坐下。

    何修然笑眯眯道,“不要发生斗殴,要不然县学会严厉惩戒。”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等等,先别走!”赵明昌眼急手快地一把抓住何修然,“能不能换个屋舍?我知道现在没有空余的,但能不能做调换呢?”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和许敬宗、顾成礼每晚同榻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恐怕不行。”何修然一脸歉意,“其实这屋舍是提前就安排好的,只是你二人来得晚。”他的意思是,即便赵明昌今日来得早些,也是依旧要住这件房舍。

    顾成礼在得知要与人同寝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故而对眼前的状况接受良好。

    虽然与赵明昌、许敬宗二人皆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但好歹也算是对他们的性格有些掌握了,就算是换了与旁人同住,情况也不一定就比如今更好。

    赵明昌躺在床铺上哀嚎,许敬宗拉着脸整理行李,唯独身旁的少年看上去稍微正常些。

    顾成礼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不由把目光放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年约十六七,看上去与赵明昌差不多大年岁的样子,但是面容沉静,白面如玉,一身竹叶青衫虽朴素,却能看出布料不凡,家底应该也不差。

    他暗暗打量着少年,殊不知对方也在偷偷瞧着他。

    “你是这次院试的案首?我听说过你。”少年抿唇,“我名裴清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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