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雨霖,岂不是令郎大失所望?”

    “就该让他失望一次才好,原本让他与我一道儿,也好来给学正大人请个安,偏生他一早就跑了没影……”魏越平说这话时,眼神往傅茂典那儿看去,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傅茂典却是没太大反应,听他说要将儿子带来给自己请安之言,竟也只是笑笑而并未开腔,旁边之人倒是能明白魏越平话中之意,暗骂了一声老奸巨猾的东西,他这是想给自己儿子铺路呢。

    魏越平自己虽然说是一县之长,但这也只是在陵县够看,单拎出来也不过只是芝麻大点的官,他儿子若想靠他庇护走远,不是件容易事,倒是听说他们魏家似乎与京城什么谢侯爷有些亲戚关系,不过一般侯府这种门庭都是走勋贵之路,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若是能傍上傅学正这棵大树,岂不是能好乘凉。

    见傅茂典不搭腔,魏越平眼神一闪,却没有露出不满,而是笑着开口道,“听闻学政大人在酬忙岁考之事,前几日我特地与府上几个幕僚商量一番,倒是想出不错的考题来,若是大人觉得不错,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魏越平为人圆滑,与人往来都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倒真有几人愿意帮他搭桥说话,姚弘文见傅茂典不开口,眼睛一转,笑道,“也不知魏大人写出的是何考题,不若说出来与我等听一听,也好见识一番?”

    “若有诸位帮我点评一二,自是在下的荣幸。”魏越平对自己这次拿出的题目感到很是自傲,这可是他花了不少精力,耗费了好些天,才与那些幕僚先生弄出,就是为了能让傅茂典能对有些香火情,“此次共准备了两题,首题选自《大学》,此题选自《中庸》……”

    四书五经是科考题目的题目来源,就连平时的岁考也同样如此,而千百年来,科考不断,却只有那么几本的书,故而要想考出水平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费些心思。

    但魏越平这题目出得还真不错,不仅题意易懂,想要写得好,还颇有难度,而这就很容易看出一人的功底。见了这两题,便是傅茂典都心中称叹,若是用这两题来当考题的话,还真可以校验一下学子们的水准。

    不过他却没有开口,他知道对方是为何事而来,正是因为如此,即便这题目再好,他也不能用。

    傅茂典将目光从那纸条上挪开,脚下继续往前走着,却见两旁的书生学子越发稀少,似乎都拥堵到了一个地方而去。

    “前面可是发生了何事?”傅茂典等人不解,面色肃然,今日重阳之日,出来踏青者不少,若是发生了意外可不是件小事。

    他们都是久居上位者,身上自有一种凌人气息,原本匆匆往前去的一个书生,见了忍不住惴惴不安,小声道,“听闻同安县的县学生们正在与陵县县学生比试呢,很是热闹,大家都是去瞧热闹的。”

    闻言,姚弘文与魏越平俱是眉头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一旁的众人却是来了兴趣。

    反正只要不是他们县的县学生,到时候输赢都牵扯不到自家来,为何不去多瞅两眼呢,反正他们是丝毫感受不到姚弘文与魏越平的焦灼感。

    傅茂典焉能不知众人的心思,也不去看魏、姚二人是如何姿态,嘴角微翘,“那就一块儿上前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更得有点少,节奏有点慢,明天我尽量多更,这样就能搞快点了~

    嗷嗷~感谢在2021-04-03 15:24:39~2021-04-04 23:5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 104瓶;呆桃不动产 20瓶;阿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改了作话

    听傅学正说要跟着过去看看,魏越平与姚弘文便有了不太好的感觉,今日乃是文会之日,比文斗诗之事并不足以为奇,只不过是如今动静这么大,到时候若是输了岂不是很难下场。

    可傅茂典都开口了,他们此刻再拒绝也不是明智之举,左右今日都要走上一遭,两人想通后,也不再推辞,只不过看向对方时都多了一丝皮笑肉不笑。

    顾成礼开口,清越的少年声缓缓而道,不带一丝的慌乱与紧张,竟可以不用笔墨,就能以口述而作文章,原本众人脸上的散漫不经意尽数收起,看向少年的目光多了认真与恭敬。

    庄温茂原本含笑不在意的脸上逐渐面无表情,看向顾成礼的眼中深深忌惮,此子年岁不大,若是到时与他同场,说不准会反而会被他压得黯然无光,旁人都成了他的陪衬。

    等到顾成礼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竟没有人回过神来,还在细细琢磨咀嚼着方才听到的文章。

    “夫惟有定识以烛于几,先有定力以持于局外,然后甘言好不足以诱之,裙疑众谤不足以动之,权谋诡计不足以误之,祸福利害不足以乱之。”

    “而要其本原、在能取物欲之私而胜之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说得好!”傅茂典忍不住喝彩,目光投向人群中的顾成礼,眼中的欣赏溢于言表,他早在顾成礼开口后不久就率众人过来,当时听着少年琅琅之声,却没有上前,而是等到他说完,才忍不住拍手叫绝。

    众人一惊,这才察觉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不少人,虽然傅茂典等人是穿着常服,但立在此处的学子大多数都是县学生出身,况且就算不是县学生,那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基本上能认出这些人,连忙赶紧行李。

    “不必多礼,今日既然以便服出行,何必多次一礼。”傅茂典摆手,脚步往前几步,看向顾成礼的目光兴致盎然,“方才你那文章作得不错,回头写下来呈给我一份。”

    学正大人居然特意讨要了顾成礼的文章?

    顿时,众人看向顾成礼的目光充满羡慕嫉妒,这可是学正大人,顾成礼能被大人看中是多大的造化啊,而他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能有这样的际遇怎么不让人眼红?

    顾成礼身后的同窗们一副与有荣焉,他们其实还知道更多呢,学正大人可不是第一次夸顾成礼了,以往他们也会跟着羡慕,可此刻他们只觉得非常长脸,让他们恨不得为顾成礼拍手叫好。

    魏颙在傅学正等人出现后,就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如今见顾成礼居然还得了学正大人的夸赞,立刻黑着一张脸,若不是见到他爹也跟在傅学正身后,他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

    魏越平早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儿子了,可此时他根本没心思去关心这个儿子,而是顾成礼这少年所作的文章,让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果不其然,傅茂典在夸赞了一遍后,就话题一转,问道,“不知你们这比试的考题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魏越平心头一跳,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听到顾成礼身旁的一个小少年立马答道,“考题有两道,首题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清民,在止于至善义’,次题为‘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我师兄作的正是那次题。”

    这不就是魏越平方才拿出的题目吗?

    傅茂典身后的几位知县大人顿时讶然,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先前魏大人还说要将此题献给学正大人作岁考之用,如今却已经泄露于诸学子中……”

    “对啊,这要是学正大人当真用了这份考题,到时候还不知要出何纰漏啊。”

    “不应该啊,这不是要陷大人于不义之中嘛……”

    “这何止是不义,分明就是包藏祸心,虽说只是岁考,但考题泄露这种事情怎可当小事对待……”说话这人义愤填膺,很是替傅学正打抱不平模样。

    但其实不过是如今抓住了魏越平的错处了,纷纷落脚下石罢了。

    魏越平脸皮抽抽,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是无法善了此事,心一狠,干脆直接大步上前,走到顾成礼等人身旁。

    在众人还愣着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魏颙那小子拎了过来,几个耳刮子抽过去,“混账小子,是哪个挑唆你作出这等混账事情!”

    这突然来的一出让众人措手不及,顾成礼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何事,就见原本一脸嚣张跋扈的魏颙竟被打翻在地上,捂着脸不可置信望着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