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听着似乎有人过来了,嘈嘈杂杂的声音越来越近,彩环急得都快哭出来,方才那面生的丫鬟突然跑出来将她姑娘撞进水池,如今眼见又有很多人要来,彩环心里清楚,她们这是被别人设计了,若再不把姑娘救起来,就来不及了。

    顾成礼转到这边时,就看到了那丫鬟已经是哭腔了,他往荷花池里看去,扑腾的动静越发小了,若再不下去救人,只怕那掉进水里的姑娘要昏厥无力了。

    彩环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成礼,小声恐吓道,“你、你不许过来!”

    “再不救你家姑娘,怕是她就要没命了。”顾成礼冷着脸,他不知道这丫鬟在犹豫什么,这个时候还不去喊人来救命,难不成还有什么比她主子的命还重要不成?

    彩环害怕地摇头,听了顾成礼的话,她顿时慌神无助,不想姑娘出事,但也不想姑娘被这些登徒子占了便宜。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快忙吐了,连码字都没什么时间,e=(o`)))唉 等我五一时再尽量多更新吧ヾ(=w=)o备注:“不以物喜”出自范仲淹《岳阳楼记》,初中时最爱的名篇,每次堵起来都感觉自己忧国忧民(bu侍)_(:3”∠)_

    第82章

    裴蕴容在荷塘里挣扎了一阵,就渐渐脱力,她能感受到冰凉的水正一寸寸地淹过她的身体,呛入她的口鼻,绝望将她吞噬。

    她知道自己这是遭算计了,那些人不是想要她的命,估计很快就有人要下来救她,而她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裴蕴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样让那些人得逞,甚至想要就此沉入水底,也好过受那些人的讥讽和白眼,可转念想到弱懦的母亲,还有懵懂的幼弟,若她就这样没了,只怕他们更是要被这些人欺辱磋磨。

    “扑通”一声,像是重物入水,裴蕴容在水里听得模糊,知道这就是要来“救”她的了人,明知对方心怀不轨,裴蕴容放弃了挣扎,等着那人的靠近。

    不曾想她所想的一幕并未发生,修长有力的手抵在她背脊,然后不过是一托,在水里呛了好一会儿的裴蕴容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咳嗽声,总算是摆脱了那种窒息感,迷糊中她手上似乎被套上了绳索?

    顾成礼用长衫缚住这落水姑娘的手腕,手轻轻抓住她鞋底一推,然后借着水力一拽,竟就这么拖着她到了岸边。

    彩环在她家姑娘落水后就一直六神无主,等见着顾成礼过来时,又惊又怕,她知道对方是何出身,更是害怕他为了攀附侯府而故意要跳下水去救她家姑娘。

    京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一些不上进的纨绔子弟说不到亲,就是以这种手段来强娶好人家的闺女。而顾成礼不过出身乡野,家中一点势力都没有,为了借势想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更是不足为奇了。

    等见了顾成礼竟将身上的外衫褪去时,彩环面色煞白,又气又羞,只觉这厮果然是道貌岸然,看上去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没想到人品竟这般不堪,竟这般龌龊行事。

    顾成礼拉着裴蕴容到荷塘边上时,见彩环还一脸愣神,不由冷了眉,“还不快些搭把手,将你家姑娘拉上去?”

    “啊?”彩环一脸古怪,顾成礼竟将她家姑娘一路拖过来,虽然这样就不会再肢体上冒犯她家姑娘,可是瞧着裴蕴容身形狼狈地被拖到岸边,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没等她多想,顾成礼一骨碌爬上岸,将长衫另一端塞进她手里。

    “想要救你家姑娘,就用力拉。”

    彩环不敢愣神,接过已经被扯成布条的长衫,就拼了全力地往上拉,顾成礼蹲到荷塘边,见裴蕴容已经被拉着抻出水面,抓住她胳膊往上一拽,动作干练迅猛,不带一丝的怜香惜弱。

    裴蕴容被猛地拽上岸,扑到在地面,身上早就已经湿透,秋水微凉,她忍不住颤抖了下,头发因沾了水,紧紧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尤为狼狈。

    突然眼前一黑,一件中衫从她头顶罩下,裴蕴容闻到了一种冷冽清香,像是林间松柏,不由一顿,便听到少年声音微哑,“你赶紧将你家姑娘背起来,他们快要过来了,方才我见那花园后头有不少掇山,不妨先去那里躲躲。”

    顾成礼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那种后宅阴私他也曾听过不少,便是那乡下地主家的妻妾争斗,都会成为村里人的饭后谈资,眼下的场景他不过转念想想,便知这姑娘是遭人暗算了。

    他将自己干燥的中衫扔给裴蕴容后,又将快扯成布条的外衫套上,这姑娘落了水,衣裳湿了贴身,他丢下中衫,这样好歹能稍微挡挡,让他能尽量非礼勿视。

    裴蕴容披着中衫,捏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她知道顾成礼所说不假,也不敢耽误,扶着彩环的胳膊站起身,对着顾成礼行了一礼,认真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施手相助,他日必定……”

    顾成礼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你们还是先避避吧,若不然只怕是来不及了。”说完他就转身,也不等裴蕴容开口,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裴蕴容面色一变,男子谈话声渐近,知道顾成礼所说不假,来不及再多说,扶着彩环的胳膊就急忙拐到一旁的小道里,她在侯府里长大,对地形更加熟悉,自然比顾成礼更了解要从躲到何处合适。

    顾成礼方才施救也不过顺手而为,若他不去救人,那姑娘要么丢了性命,要么就掉了名声,不管是那一条都不是好选择,他本来就觉得如今这时代对女孩子太苛刻,平时在顾家时都是尽量帮四丫几个姐妹谋福利,改善一下他们在家中的处境。如今见了这姑娘惹上麻烦,自然也愿意伸一把手。

    顾成礼如今身上都湿透了,就没有再回到宴席上,而是转了道弯,去了裴清泽的院子。

    先前他与裴清泽一起去了宴席,这个时候裴清泽还没回来,应是还在宴席上,但院子里有小厮在,也是裴清泽从江南带回来的,与顾成礼算是老熟人了。

    小厮见顾成礼这副模样回来,瞬间惊呆了,“顾公子,你是如何将自己弄成这模样,这是掉水里了?”

    顾成礼没提自己方才救人的事情,而是说道,“你去取一件你家公子的衣裳来,我要换上。”

    “哎,这就去!”小厮一口应下,连向裴清泽报备一声都不必,就兀自回屋去扒拉裴清泽的箱笼。

    一旁瞧着的奴仆羡慕地盯着那小厮的背影,他们都是在侯府里长大的家生子,是在裴清泽一房回京后才调过来的,并不怎么受主子的重用,而这小厮却是一路跟着从江南过来,与裴清泽情分深厚,就连与顾成礼等人都能说上话。

    顾成礼见小厮进去取衣裳了,便自个儿寻了一个凳子坐下,扫了一眼旁边的奴仆,吓得他们赶紧低下头寒若惊蝉不敢吱声,顾成礼却没有因此掉以轻心,而是决定等裴清泽回来后,定要与他说一下,让这些奴仆管好嘴,免得平生事端。

    裴婉容与裴柔容二人等听到丫鬟来报,说已经将裴蕴容推下荷塘后,就一脸喜意。

    裴柔容还有一同母兄长,当即让小厮去前院那里传了消息,让他将各家公子都引到荷花池那里赏景。

    然后裴婉容与裴柔容就老神在在地等着瞧热闹,偏生茶水都喝了几壶了,仍是没见着有丫鬟小厮来报,顿时心里纳闷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裴柔容生了火气,“啪”的一下将手里的茶盏用力搁在小案上,“怎么可能没动静,难道哥哥没带他们过去吗?”嗓音尖锐,刺得裴婉容不满皱了皱眉。

    “有什么好问的,不若直接走一趟便是。”裴蕴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裴柔容,“你敢过去吗?”

    裴柔容一咬牙也跟着站起身,“有什么不敢的!”她就不信那裴蕴容难道还敢当着众人面攀扯她不成,等她抓了裴蕴容的错处,父亲就会彻底放弃她们母女,到时候又怎么会为了她为难责罚自己呢。

    裴柔容跟在裴婉容身后,两人领着一众婆子丫鬟浩浩荡荡往荷塘走去。

    忠义伯爵府当年也是跟着□□皇帝打江山的,如今的府邸还是那时候赏赐下来的,哪怕如今裴家日渐没落,可这府邸里的景致依旧是京中一绝,哪怕来人尽是京中权贵子弟,如今见了这园子里的景色也纷纷出言赞叹。

    裴清钰露出骄意,见这些人纷纷夸赞,兴致更高了几分,将这园子里的一花一景都交代清楚,甚至是花了多少钱财、何时修缮的,忠义伯爵府府邸能这么好看,可不是一代人的功劳,而是裴家多代人花大价钱堆积出来的效果。

    这其中的大手笔,让在场的官宦子弟听闻后都忍不住咂舌,瞧裴清钰的眼神都变了又变,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裴府如今连个出息的人都没有,家底却这么厚实。

    裴清泽见他这堂兄高调的模样,心里叹气,如今的府邸是伯爵府规制,若等到大伯百年之后,裴清钰无法袭得这爵位,那朝廷是可以将这府邸收回去的,如今这些花团锦簇,在将来很可能会是旁人之物,又有什么好值得高兴呢?

    他不想再跟在这堂兄身后,心里堵得慌,左右看了下,竟没瞧见顾成礼的身影,心里纳闷,似乎成礼方才离席后就没见着人影,他想要找一个丫鬟问一下,可瞧着晏疏寄等人紧紧跟随在身旁,忍了忍还是没有问。

    裴柔容二人过来时,声势浩荡,直接让这游园的众人察觉到,裴清钰皱着眉看着她俩,“四妹妹,六妹妹,你二人怎会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