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不由己,脑袋乱晃的时候,尉栩灵光一闪,忽然洞悉了顾渊的用心,他这是想揉秃他啊!

    好、好阴险的男人!

    顾渊将他头发擦个半干,在人晕晕乎乎的时候,淡声道:“又在骂我什么。”

    “阴险。”

    尉栩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答。

    顾渊面无表情地打开吹风,开到最高档,热风直接对着人头顶乱吹,将人从炸毛吹成了鸟窝头。

    尉栩若有所察,揉着自己的头发,摸去了浴室,看清镜子里的自己之后,瞳孔地震。

    这个炸毛鸟窝头杀马特是谁?

    他拿起梳子想要疏顺,竟然发现他乌黑浓密的帅发打结了?

    “顾屿!”

    他冲出浴室,指着自己的脑袋:“你看不惯我比你帅可以在心里默默骂我!但不能针对我帅气的头发!”

    顾渊正在整理书桌,将那张检讨书拿起来,垂眸淡声问:“下次还敢?”

    尉栩:……

    他忍气吞声,默默回了浴室,又梳又吹,弄了好久才让自己的头发从炸毛鸟窝头杀马特变成只炸毛。

    顶着蓬松的头发,尉栩爬上床,安详地闭上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渊将这个房间整理得比他们来住之前还要干净,尉栩忽然有一点点失眠了。

    左看,茶几上除了闹钟和水杯空无一物,他的手表平板和拼图碎片都被分门别类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翻身右看,皱成一团的被子被拿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床垫,没有枕头,也没有垫上床单被套。

    尉栩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按照顾渊的洁癖程度,别人睡过的床,就算是换了床单被套,他应该也是不会睡的。

    那他今晚睡哪?

    抱着这个疑问,尉栩坚持着打架的眼皮,等到了顾渊洗澡出来。

    “还没睡?”顾渊擦头发的手微顿。

    尉栩将自己裹成了一团,就留个炸毛脑袋在外面:“你的床上不垫床单被套吗?”

    顾渊看了眼那张床,淡淡收回视线,“等会儿再说,我现在不困,你睡吧。”

    尉栩不信,顾渊的生理钟有多强大他可是领悟过的。

    高中的时候,他们一群人精力充沛,加上好奇心和中二心理促使,晚自习或者放假之后总是不免想找些乐子,尤其是越不让他们进去的地方就越想进。

    作为富二代,尉栩几人拥有特权,那些普通高中生进不去的地方,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在更高一级的场合自由出入。

    尤其是凌晨之后,俱乐部酒吧赛车场一个个转场都是有的,疯起来通宵第二天也依旧生龙活虎。

    比起其他人,上有尉总下有尉迟熠的尉栩玩得不算狠,但偶尔翘课出去唱歌蹦迪是有的,借口在周黎安李清宴家睡然后通宵赛车也是有的。

    不过和顾屿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出入过这些场合——他知道顾屿心脏不是很好。

    可有些东西憋不得,越憋着就越想.做,尉栩本来也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性格,加上高三压力越来越大,就偶尔也会偷偷摸摸和朋友一起去玩,也没干什么,主要是喜欢呆在那个让人放松发泄的气氛里。

    但次数多了,就被顾屿发现了。

    顾屿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尉栩带他一起去。尉栩自然不肯,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去了。

    但顾屿倔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尉栩就找了个平时比较安静的清吧,谁知顾屿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他爱去的地方。尉栩无法,只能带他去了平时最爱去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dj在上面嗨得不行,看见尉栩,还朝他招手。

    尉栩装作没有看到,牵着顾屿带他去了包厢,鼓噪的音乐声稍弱,却也绝不是能让人安然入睡的地方。

    但是——顾屿就是在这样砰砰砰的节奏里,睡着了。

    再后来,尉栩发现,不管多吵闹的地方,只要到点了顾屿就能睡。

    为此他还特意试验过——让顾屿去他家帮他补课,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顾屿虽然硬撑着还在给他讲,但是脑袋一点一点,没一会儿就趴在了桌上。

    这件事,彻底让尉栩认识到了顾渊生理钟的强大。

    所以现在顾渊说他不困,尉栩是不相信的。

    现在已经十点五十五了,再过五分钟,顾渊铁定要睡。

    三分钟后,顾渊吹好了头发,拿出电脑,坐在了书桌前。

    尉栩好奇:“你在干嘛?”

    “一点工作。”顾渊转眸看他,不知是不是灯光温暖,他的黑眸也很柔软:“睡吧。”

    在这样的眼神和柔和的语气下,尉栩不自觉乖乖躺了回去,闭上眼睛等待入睡。

    两分钟后,闹钟响起,尉栩惊醒。

    他摸着闹钟关掉之后,还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他五分钟之前担心自己撑不住睡着了调的。

    抬头,顾渊背脊笔直,依旧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尉栩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不困啊?”

    顾渊手指微顿,没有回头:“工作做完了我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