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没有预想中吓跑卡拉,相反,扩散的黑线更加躁动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扭曲起来。

    雕像的身体开始泛出血色,苍白的石膏脸变得红润起来,眼睛上甚至出现了瞳孔和眼白,苍白的石膏色头发也上了色,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犹如地狱般的发色,整个脸似乎在冲他发笑。

    阿金纳疯狂地大喊,又见雪白的墙壁,华丽花纹的地毯,暗红色的书柜,土黄色的桌子,乃至各种艺术品摆饰。

    突然统统跟掉色一样,上面的颜色往下滑落……仿佛蜡烛被融化般地往下滑落。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模糊起来,仿佛是3d游戏建模的贴图掉包,变成了扭曲的怪异形象。

    与此同时,众人的视野也变了,是的,视野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暗血色,视野一下子黑暗下来,又有一种蒙上毛玻璃般的近视感。

    好似身处一个诡异的梦境一般,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既没有完全看不见,又对周围的事物看不真切,这种被压制视野的情况更加增加了他们的恐惧感。

    仿佛有一种我明明还在房间里,却又好像不知道被扔进了哪里的感觉!

    “你怎么敢对卡拉开枪!你会害死我们的!”克鲁咆哮道。

    克鲁无比畏惧卡拉,但此刻却有莫大的勇气呵斥老大。

    他只是让老大见识一下真正的恶灵,却没想到老大敢攻击,这一定会激怒卡拉的,他们都要死!

    “闭嘴!”阿金纳颤抖地骂道,然后迅速地换弹匣,手抖得不停,半天都换不好。

    “完了!这……这难道是……里世界?”克鲁再无之前的优越感,此刻瘫软在地,看着仿若换了个世界般诡异不可名状的环境,直感觉自己也死定了。

    “里世界?”

    阿金纳紧绷着神经,疯狂地瞪着眼睛,甚至用手揉着,想看得清楚一些。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蒙上任何东西,就是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啊!”

    突然!他身边发出悚然的惊恐尖叫,阿金纳猛然回头,受限的近视感下,就见跟他站在一块的手下正尖叫地乱颤。

    不,那不是他的手下,因为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布满了锈迹斑块的家伙。

    非但如此,还脸上、手上、衣服上也到处是仿佛干涸了很久的黑红血迹。

    口鼻之中更是往外冒出恶心的虫子,在混合了锈迹与脏血的脸上爬行。

    阿金纳紧绷的神经瞬间断掉,被骤然惊吓地后仰摔倒同时,冲着这张恶心的脸疯狂开枪!

    “砰砰砰!”

    子弹激射在那怪人脸上,直接将其头颅打烂,溅出无数污血。

    那些血是黑色的,但又不是纯黑,而是仿若来自下水道的脏水一般。

    怪人倒下了,脏水流了一地,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其尸体上,还有无数虫子在爬,阿金纳瘫软在地,连连后退。

    “轰!”

    突然一声巨响,扭曲的大门被撞开,又是一群恶心的怪人冲了进来,因为距离较远,视野被压抑的阿金纳更加看不真切,直感觉进来的绝对不是人,一个个好像脸上挂满了各种铁丝从皮肤中刺破出来,犹如破烂沙发中的弹簧刺破了沙发皮似得。

    “啊啊啊啊!”那群怪人进来本要说什么,突然惊恐大叫起来。

    “啊啊啊!砰砰砰!”看着这群人进来,阿金纳也惊恐大叫,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地开枪,顿时将进来的五个人全部打得溅出污水倒下。

    “呃……呃……”阿金纳双眼猩红,打倒了这群怪人后,身体更加的瘫软了,剧烈地大口呼吸着。

    那是过分的惊恐与紧绷的神经造成的缺氧,过大的情绪波动下,人体对氧气的要求更高,会忍不住地大喘气与浑身发虚,并且胸口会有紧闷感,令头脑昏沉。

    可是,危机并没有结束,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却惊悚地看到倒下的尸体滋生无数的霉菌!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画风都在突变,墙壁斑驳起来,周围木质的家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腐朽、破败。

    地板、墙壁、天花板,都在不断地滋生出各种霉菌、污垢,并不断朝着他蠕动而来。

    “发克!发克!发克!”阿金纳眼泪与鼻涕混成一块黏在脸上,疯狂地呜咽着,脖子向后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在肯尼亚他连这种级别的恐怖片都没看过!

    这种亲眼所见的事物,在无言中产生的诡异变化,最令人惊吓与不安。

    阿金纳吓得动弹不得,终于崩溃了,只能面孔扭曲地迎接这一切。

    以充满恐惧与无助的眼神,眼睁睁看着不断蔓延的霉菌污垢向他侵蚀而来。

    突然!他看到了里世界中唯一完好无损,并且置身于恐怖场景中没有被任何侵蚀的男人:克鲁。

    克鲁在刚开始,也是惊恐无比的,觉得自己恐怕也死定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当那些扭曲不可名状的怪象侵蚀靠近时,手机的光照过去,立刻就退却了。

    准确的说,是手机屏幕上的墨穷,保护了他。

    这个发现,令克鲁无比惊喜:“欧拉在保护我!欧拉在保护我!”

    是了,在卡拉凶起来之后,恐怕只有欧拉能保护他了。

    没有人能阻挡卡拉的力量,唯有欧拉能压制住她。

    一来二去,恐惧又被驱散的,转而是激动与兴奋,这种驱散并不是真的不怕了,而是变成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