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热汤开始咕咚咕咚冒泡,汤底也渐渐变成奶白色。

    他们凑在锅边,满足的喝着鲜到眉头都要掉的鱼汤。石斑鱼的虽小,但刺也少。一口咬下去,连鱼跟刺都可以全部吃进去,它的鱼肉饱满,肉质鲜嫩爽口。在这阴冷的雨天里,一锅鱼汤让他们由身至心的感到了温暖和舒适。

    新加入菜单的榛子,也特别酥香可口,烤出的果肉脆脆的,香味绵绵。坚果果然更容易饱腹,今天又吃了一顿完美的晚餐。

    吃完晚餐后,二人满足的瘫坐着。

    雨不知何时慢慢停下了。

    原初贝浅浅的呼吸声时不时的传到耳边,程年盯着头顶的树皮发呆。

    重男轻女的陋习,他只是有所耳闻,但从未在身边目睹过。

    他生在罗马中心,认识的人也是如此,每一家的女儿都是娇娇女,被捧在手心里吃着蜜糖长大。

    她们是天子骄子,一个包能抵原初贝家里好几年的收入。

    他更是如此,即便父母忙碌挑剔,但在物质上是绝对的大方。

    没有肉吃只能去河里捞鱼,父母重男轻女,从小被抛弃。

    她生在泥泞里,却活得比向日葵还灿烂。

    比起她的苦难,他那些矫情的心理疾病,显得尤为可笑。

    次日,晴天。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明显比昨日气温更低了,山林里的雾气带着凉飕飕的寒意。

    因为下山和去别墅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他们简单洗漱吃东西后,就背着包下山了。走到废墟跟前时,已经是烈日当头,天空高远碧蓝。

    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泥水,到处都堆砌着各种各样的断壁残垣。还有些地方地面已经凹陷,甚至裂开的缝隙如深渊,建筑物全部坠落到里面,深不见底。

    他们绕开塌陷和高大的建筑物,踩着石头,走到一处平坦的废墟中央。

    连着多日的暴雨和积水,很多有用的东西果然已经被泡的腐烂。原初贝扒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带着希望仔细寻找,终于还是被她捡到了几件湿淋淋的衣服。

    程年这边寻着记忆走到自己的房子附近,入眼尽是一些差不多的废墟,寻找了很久,才终于通过一对熟悉的黑灰色灯管铁架辨认出。

    但他家当初花了好几百万装的极简风格,废墟之下,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如今,也只能寄托于热衷于户外的邻居家了。他四处寻了半天,终于在两块石头夹层看到了一点希望。

    两块大石里压着个方型书柜,走上前才看清,两块长形石块交叉着,给下面留出了些喘气空间,方型原木书柜上半部分逃过一劫。

    废了好半天功夫,他才终于把石块抬开,最上层的玻璃门没有碎。书架上摆了很多书,不少还是被浸湿了,书上的字墨被晕染的看不清了。

    好在玻璃门下面有三本完好的书,他拿出书,一本是发明指南、木工入门,还有本植物百科。

    程年握着书,蹲在那里欣喜地来回翻阅。书目内容很干货,几乎囊括了野外生存的很多方面,那本木工手作甚至还有关于搭建木屋的指导。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他,此刻也按捺不住激动。

    他拿着书跑到原初贝身边,眼里很亮,比捡到珠宝还要高兴:“你看,我捡到了三本书,对咱们特别有用。”

    “啊!真的吗!我看看!!”原初贝凑到书跟前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大声称赞道:“你也太会找了吧,这书真的特别有用!”

    程年压下想扬起的嘴角,用不在意地语气说:“之前隔壁住着个很喜欢去户外的邻居,他家的工具齐全,所以就想着探探运气,但没想到还能找到幸存的书。”

    说完原初贝又是一顿夸,程年的笑意终是藏不住了,然后摆了摆手说继续找。

    最后他们还是找了不少东西,最重要的三本书、几把刀、秋冬衣服、一床被褥,几个变形的锅和杯子,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就算因为翻石块,手指被刮了无数道血痕,他们也始终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太阳渐渐滑落,路过栗子树时,原初贝让程年在旁边等等。

    两颗高大的栗子树紧紧地挨在一起,叶片细长纹路清晰,棕色的树枝上挂满了一颗颗的刺球。有些泛黄的刺球已经笑开了口,露出它饱满的棕色栗子。有些完全笑开了花的刺球,已经脱离枝干,掉落在地上了。

    原初贝用树枝扒拉这叶子,弯腰在树叶丛里寻着刺球,找到后放包里。又举起树枝,踮脚往栗子树干上打落一些绿色的刺球,等包里装满后才起身离开。

    回到树屋后,他们把收获的物资放在地上。

    程年先去树屋里生火,原初贝坐在叶子上,把青色的刺球丢在一边等它自己慢慢晒干。至于那些已经开口的刺球,用石头轻轻一砸就能敲出栗子,外面的刺球也留着晒干,之后可以燃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