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个时辰,杨蒙浩带着韩艺他们来到了长安的东市,这里是做买卖的集结地,类似于北京的王府井,但凡做买卖的都必须来这里或者去西市,一般的街道上是不准做买卖的,你要弄个担子随处放,那就不是城管了,直接就把你抓到官衙去,由此可见,唐朝虽然不轻商,但是商业规模还是太小了,或者说是太拘束了。

    虽然是下雪天,但集市上兀自是人来人往,小商贩们使劲吆喝,热闹非凡,熊弟、小野立刻被这热闹的场面深深吸引住了。

    一行人又来到了一栋二楼高的楼宇面前,虽然楼层不高,但是非常气派,雕梁画栋,流檐飞壁,二楼的屋檐上挂着一块匾额,观棋轩。

    韩艺抬头看了眼这匾额,略显疑惑道:“这好像是棋社来的。”

    杨蒙浩点头道:“这就是棋社啊!”

    韩艺听得怪郁闷的,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融入唐朝,去青楼吧,里面玩得是琴棋书画,来到棋社了,里面却又是赌博,完全摸不清路数,如今谁若告诉他,嫖客都去尼姑庵,恐怕他也会相信。

    这才站在门口,杨蒙浩就跟打了鸡血似得,激动的不得了,连连催促着,“走吧,走吧。”

    “小胖,进去啊!”

    韩艺刚准备迈进门,忽见熊弟痴呆呆的望着不远处一个卖烧饼的小摊位。

    熊弟吞了一口口水,道:“韩大哥,我不想去里面,我想去集市看看。”

    小野也点点头。

    这就是好孩子,对赌博没啥兴趣。

    韩艺倒是不反对,只是有些担心,于是看向杨蒙浩。

    杨蒙浩挥挥手道:“也好,太多人进去也麻烦。”

    韩艺道:“可是他们人生地不熟,不太安全吧。”

    “这好办,你有五文钱不?”

    “五文钱?”

    韩艺愣下,随即点点头。

    “拿来。”

    杨蒙浩伸出手来。

    你这小子未免也太落魄了吧,连区区五文钱都没有。韩艺真的是服了,拿出五文钱给他。

    杨蒙浩拿着这五文钱,交给这观棋轩一个跑腿的小伙计,年纪与熊弟他们相当,让他带着熊弟他们去集市逛逛,观棋轩伙计多得是,这伙计就是干这事的,跑跑腿,买买东西什么的。

    这伙计拿着钱乐呵呵的就答应了下来。

    韩艺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让东浩、佐雾跟着去,而他与桑木就跟着杨蒙浩进去。

    来到里面,大厅非常大,但是陈设十分简单,就摆放着各种桌凳,一行四张桌,共有六行,方桌可坐四人,长桌可坐两人,桌上摆放着各种棋盘,桌面铺着丝绸,这丝绸一放,档次立刻上来了。

    此时里面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个个都是身着华丽,但是年纪都比较轻,看来这是公子党聚集的地方,虽说着下棋要安静,但毕竟都是很年轻的公子党,你很难要求他们完全静下来,但也算不得太吵,因为下棋还是需要思考的。

    “蒙浩,这里,这里。”

    听得一个压低声的叫喊。

    韩艺寻声望去,只见左边最里面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比杨蒙浩年纪稍长的少年,一张圆脸两边生的一对招风耳。

    杨蒙浩立刻走了过去。

    待杨蒙浩走近,那少年便说道:“我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

    杨蒙浩一屁股坐在那少年对面,道:“我杨蒙浩说话算数,怎会不来。”

    那少年显然不信,道:“你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你带了钱没有。”

    杨蒙浩哼道:“天富,你忒瞧不起人了,区区小钱,我杨蒙浩就没有放在眼里。”说着往桑木肩上一指,道:“瞧见没有,我一个人都弄不来,还得找人帮忙。”

    这少年姓赵,名天富,是赵家子弟。

    韩艺听得想笑,这小子还真是一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

    赵天富道:“哎呦,还真带了不少钱来,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钱,你爹爹可不会给你这么多钱。”

    杨蒙浩仰着脑袋道:“这算得了什么,我自有办法,闲话少说,开始吧,待会一定杀你一个片甲不留。”

    赵天富呵呵道:“你小子尽会吹牛。来吧,来吧,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若非与你约好,方才我便另外找人了。”

    杨蒙浩先是招来一人,让桑木把钱交给他保管,这桑木当然不会听他的,看向韩艺,韩艺见这里这么气派,二楼似乎还有雅座来的,来这里又都是贵族子弟,区区二十贯而已,就让桑木将钱交给这人。

    那边赵天富似乎已经交了钱。

    原来将钱交给这里的人保管,为了就是防止赖账的现象,他们下棋都是用竹片计数,唤作筹,每人各有十块竹片,大小不一,上面写着一筹、二筹等字,也就是后世的筹码,打完以后再结账。

    韩艺和桑木则是站在一旁,因为他来的路上,就说扮作杨蒙浩的随从,出入这种场合,他还是希望能够低调一点,其实这里的服务还挺不错的,如果是公子来的,会有观战的座位,并且奉上茶点招待。

    而那边杨蒙浩已经和赵天富开始了对弈,只见杨蒙浩先是拿着两颗兽骨制成的骰子扔进一个瓷质的钵碗内,见得点数,一脸懊恼之色,然后极不情愿的拿起棋子数着放入棋盘内。

    随后赵天富同样也是如此,先扔骰子再行棋。

    这六博在后世已经失传了,据说这个棋类似于后世的军棋,但是里面还包括卦阵什么什么之类的,十分复杂。

    韩艺也想看看这六博到底是怎么玩的,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毕竟他是这方面的天赋,看得两三盘,便也知道该如何玩了。

    也不知道是杨蒙浩技术不行,还是运气太差,反正就看他在那里抓到脑袋,听得他说着什么“厚积薄发”“先抑后扬”“运气不好”,反正这小子吹牛张嘴就来,十把过去了,杨蒙浩的筹码已经输了一大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个劲的还在扯衣领,大雪天的直呼“好热”“好热”。

    韩艺是直摇头,暗道,这小子性子有太急了,走棋比谁还快,都不用思考的,这要能赢钱,那真是母猪都会上树了。

    相反这赵天富倒是比较沉着冷静,每一步棋都思考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