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心里其实也明白,毕竟杨思讷是以孝之名,请求留在长安的,从未表露过要支持武昭仪,如今又听韩艺这么一说,是彻底放心下来,其实他也不太敢去动杨家,也不想去动,毕竟杨家也是属于关陇集团的势力。

    在太尉府逗留片刻后,韩艺就离开了,出得大门,韩艺面色变得比较凝重起来,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韩艺走后,长孙无忌立刻叫来一个幕僚,道:“你立刻替我去一趟凉州。”

    他的姐夫张琮便是凉州人士,因此凉州也是张氏的势力所在地。

    在经过韩艺的一番左右逢源,此番暗杀事件,就被压了下来,韩艺、李治和长孙无忌都是出于各种原因,并未声张。

    韩艺虽然作为此番暗杀的最大受害者,但是因为他的性格,导致他对这种暗杀看得非常淡,并未吓得惊慌失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而且他的性格也确实不是那种瑕疵必报的人,不是你来杀我,我就一定要杀回去,他还是会从大局出发,他时时刻刻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因此他是选择了最为稳妥且最为正确的方式来解决这事。

    同时,他也收获了李治和长孙无忌对他更大的信任。

    然而,由于长孙无忌一系列的动作,将崔义玄那一道奏章的威胁降到最低,那些观望的人,一般都是庶族,在庶族看来,长孙无忌没有动崔义玄,主要是忌惮崔氏的势力,而且崔氏也暗中表态,不支持崔义玄,他们从中就看到了长孙无忌还是朝中第一人,就连崔氏都不得不低头,因此他们还是不敢乱动。

    李治本想借崔义玄大举反攻,但是最终还是被长孙无忌阻止了。

    局势再度转入拉锯战。

    第617章 元家威胁论

    韩艺回到北巷之后,也没有声张,因为告诉他们,也只会让他们担惊受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所以他只是悄悄让小野拿些秘制的药酒来给他擦擦,不得不说一句,小野秘制的药酒还真是非常有效,擦了完之后,韩艺立刻觉得轻松多了。

    他也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他只会往前走,反正这事他也不会追究了,而且李治也增强了禁军的巡逻。

    在见过元牡丹之后,韩艺也就清楚了整件事,他必须跟北巷的商人见一面了,其实最近几日钱大方他们一直都来找他。

    元家还建市场,这可不是小事,不要说北巷了,就连两市都感到了威胁,不过在他们看来,元家建造市场,更多的是冲着北巷去了,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何必等到今日,再说两市的主人可是朝廷,跟北巷的性质完全不同,因此他们也不是非常害怕。

    “韩小哥,这——这元家建造市场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可是冲着咱们北巷来的。”

    “什么好像,我看压根就是了,元牡丹一直以来都与韩小哥有合作,如果她在的话,那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可是就在这关头上,元家的主事人突然换成了元哲,分明就是冲着我们北巷来的。”

    “不错,不错,我最近还听错元家打算关闭在北巷所有的买卖,韩小哥,这是不是真的?”

    一股惶恐不安的气氛充斥在凤飞楼内。

    韩艺目光一扫,笑道:“你们先稍安勿躁,就算元家是冲着我们北巷来的,那又如何?”

    钱大方就道:“韩小哥,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元家可不是好惹的。”

    韩艺笑道:“我记得当初我与两市斗的时候,你们同样也是这么说的。”

    “这可大不相同了。”

    赵四甲道:“两市那些商人貌离神合,实力也就那样,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元家不同,元家自北魏到如今,长盛不衰,而且买卖是越做越大,长安的水果、青菜都是被他们家包了,就连朝廷每年都得从他们家购买水果,而且当初太宗圣上讨伐突厥时,元家以一家之力,就贡献了一支军队的军饷,其实力是深不见底,元家若要对付咱们北巷,那真是大事不妙啊!”

    元家在买卖人眼中,那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财力可通天呀,为什么当初人人都说,如果元家支持两市的话,北巷必败无疑,就是因为如此。

    韩艺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要我怎么办?”

    窦义突然道:“韩小哥,你与元家的关系,一直都是非常不错的,为何突然闹到这种地步,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韩艺摇摇头道:“没有误会,只是元家也想建立市场,只不过元家若要建立市场,他不可能去对付两市,那么唯一的对手不就是我们北巷了,这只是买卖,无关恩怨。”

    贾富贵道:“如此说来,元家是铁定要对付我们了?”

    韩艺道:“虽然元家也没有明说,但从目前的事实来看,应该是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啊!”

    贾富贵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

    其余商人也都是面如死灰,他们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韩艺瞧他们这德行,暗想,就他们这种斗志,想不输都难啊!笑道:“不过我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事。”

    “好事?”

    钱大方道:“韩小哥,你没弄错吧,这怎么是好事了?”

    韩艺笑道:“当年陈胜吴广起义,曾喊出了一句非常著名的口号,你们可否知道?”

    窦义道:“韩小哥说的莫不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韩艺点点头道:“正是如此,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一句户应用在商业中同样也是如此。元家是众所周知的第一商业家族,这是无须质疑的,他们垄断了市面上许多的买卖,很多商人都是在他们的指尖缝中求生存。”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谁不想成为这世上最富有的商人,凭什么他们元家永远都是第一,我个人就非常不服气,我做买卖可不是为了吃元家剩下的饭菜,我是想赚更多的钱,我想要比所有商人都要富有,这才是我做买卖的目的,难道你们不是吗?”

    几乎所有人都摇头。

    不是吧,这么没出息。韩艺有些尴尬。

    窦义道:“韩小哥,我们与元家不同,元家的祖先元欣曾是西魏八国柱之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在当时就拥有世上最多的庄园,我们哪怕是干到死,也不可能跟元家相比。”

    不少人纷纷点头,这种差距是不可能弥补的。

    韩艺摇头道:“不不不,做买卖靠的头脑,实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你们难道忘记当初我是怎么打败两市的吗,就是一个大唐好声音,这与实力有关系吗?”

    一干人彼此相望,均是沉默下来。

    韩艺道:“而且现在不是我们要去对付元家,而是元家要来对付我们,元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就是要巩固自己的霸主地位,他害怕我们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冲击,这说明什么,说明元家的地位并非是不可撼动的,不然元家为什么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