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听后淡然一笑,道:“朕曾记得当年御史大夫杜淹也曾因此事与父皇谈论过,但是父皇最终却是采纳了魏公的谏言,朕至今还记得魏公那一句,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乐在人和,不由音调。说得甚是在理啊!”

    这一句话是非常有名的,贞观政要里面都有记载,魏征的意思就是,这礼的好坏,难道在于玉帛之类的礼器?这乐的好坏,难道在于钟鼓之类的乐器吗?这音乐的好坏关键在于心境,而非音调。

    来济颔首道:“陛下圣明。乐之所以有喜怒哀愁,皆因是人所需,谈不上对与错,微臣在悲伤时,也会弹奏一些比较悲伤的曲乐,来帮助自己调解心情,在高兴时,会弹奏快乐的曲乐助兴,此乃人之常情,与教化无关。”

    唐朝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国度,他们并没有遵从独尊儒术的思想,是非常开放的,从皇帝开始就是如此,李世民就不兴这一套,经常在大臣面前作乐跳舞,皇帝如此,大臣就更是如此了,总之就是一句话,我要作乐,关你屁事。

    “正是如此!”

    李治微微一笑,道:“朕方才听此曲,甚感激动,朕觉得朕的百姓需要这样的歌曲。韩艺,朕批准了。”

    其实李治非常喜欢音乐,也是一个懂音乐的皇帝,音乐肯定是自由的,你要拿礼教去束缚音乐,那难以作出好乐来。

    萧钧见罢,不再多言,默然退下,又是李世民,又是魏征,他说不过,谏议大夫追求的是开始,是过程,我不说,那我失职了,肯定会有人弹劾我,我说了,你不采纳,那就是你的事了,因此他这不是要针对韩艺,只是尽职而已。

    李治也明白,因此也没有怪他。

    韩艺人都是蒙的,他没读过圣贤书,对于这些还真不清楚,但是他心想,我要唱首歌都得坐牢,那这个国家待着有什么意思。

    这时候又有一人匆匆走来,“微臣参见陛下。”

    正是郑善行,他倒是没有下田耕地,因为他组织大家有效率的耕地,这里毕竟有好几百人啊!

    李治毫不吝啬地赞道:“朕有善行这样的仁义之臣,何愁天下不睦。”

    身后的大臣也纷纷出言夸赞。

    前面李治夸韩艺的时候,就没有一人做声。

    郑善行立刻道:“陛下过奖了,微臣受之有愧。”

    “这都是你应得的。”李治呵呵一笑,举目四顾,突然发现这边站着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还有一些残疾人,壮丁很少,不禁有些纳闷道:“为何这里的百姓恁地穷困,连壮丁都见不到一个。”

    韩瑗立刻道:“陛下,这里唤作高家坡,当年这里很多壮丁都应召入伍,随太宗圣上出征高句丽,但是多半都死在了战场上面。”

    李治听得一时愕然无语,为何贞观年间人口增长极慢,主要还是因为贞观年间,唐王朝在四处作战,开疆辟土,基本上将周边的敌人都给打死打残了,但也付出了一个非常惨重的代价,人口稀少一直以来都是李治当局要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当然,唐王朝收获的要更多,也换得了如今的太平盛世,至少没有人敢跑来欺负唐王朝。

    李治心有不忍,于是道:“太尉,朝廷难道就没有想办法帮助这些人么?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可都是为我大唐牺牲的。”

    长孙无忌立刻道:“朝廷对于这些人已经是多有帮助,田地不会收回,还会给予他们一些钱财,另外战死的将士都会给予厚葬,但是现在朝廷也不是非常富足,不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

    李治听罢,不禁谓然一叹,道:“是朕无能呀,在这京畿之地尚有恁地贫穷的百姓,更何况其他地方。”

    长孙无忌忙道:“陛下仁孝为先,岂有过失可言,只是这治国之道,非一日之功,他们虽然贫苦,但是他们至少还有田地,隋末时期,这里的百姓颠沛流离,可是连田地都没有,而在贞观初年,他们的田地常年遭受灾害,如今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这就是进步。”

    韩艺算是了解这长孙无忌了,就是从不言君过,反正他是没有听到长孙无忌说过李治一句坏话,最重的一句,就是年轻气盛,还是私下说的。

    李治道:“如今我大唐国力蒸蒸日上,难道就不能够多帮助他们一些吗?”

    大臣不语,要有办法,那还说什么。

    郑善行突然道:“陛下,特派使在这方面可谓是足智多谋,兴许他有办法。”

    韩艺听得一愣,暗骂,靠!今儿玄道不在,你就继承了他的意志了。

    李治望向韩艺,期待道:“韩艺,你可有办法?”

    “这个——!”

    韩艺思忖片刻,道:“陛下,他们确实可怜,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最终还是的靠自己,朝廷能够帮助他们一时,不能帮助他们一世,即便是我们,也不可能天天帮他们耕地,而且,天下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百姓,微臣始终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应该给予他们积极的动力,让他们懂得往前看,而非是自怨自艾,因为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言之有理!”李治点点头道:“那这渔又从何谈起呢?”

    韩艺沉吟少许,道:“工与商。”

    第623章 工与商

    工与商?

    在一群贵族面前谈这些好么?

    褚遂良他们不禁又面泛愁色。

    李治好奇道:“你的意思莫不是让他们去从商,去务工?”

    “当然不是。”

    韩艺道:“这些老儒妇幼其实是有足够的田地,比起很多人都要幸福的多,但是他们之所以让人感到同情的地方,是因为他们的身体不足以支撑繁重的农活,但这是没有办法可以弥补的,只有等他们的后代成长起来,才能帮助他们分担压力,但是他们又能否撑到那时候了。

    而农活的组成部分,人主要的,其次就是工具,既然无法改变人力,那么只能改变工具了,一件好的工具,能够让农活变得轻松一些,好比如牛,如果他们有牛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艰难了。微臣说的工,是工具,而非是工匠。”

    李治听得连连点头,笑道:“说起这个,朕倒是想起方才朕与太尉他们都还在谈论你了。”

    韩艺一愣,不解的望着李治。

    李治道:“前面朕在视察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的农夫都在使用熊飞犁,朕也与他们谈过,他们对这熊飞犁可是赞不绝口,说这熊飞犁又快又方便,尤其是对于小田而言,往日三日才能干完的活,如今两日便可干完。”说着,他呵呵一笑道:“这都亏当初右仆射慧眼识珠啊,极力推动朝廷普及这种熊飞犁,不然的话,今日春耕怕是赶不上了。”

    褚遂良忙道:“陛下过奖了,此番功劳,臣可受之有愧,臣不过就是借花献佛,这还得多亏韩艺能够创造出这种熊飞犁来。”

    韩艺看到褚遂良略显尴尬的表情,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李治这么说,摆明就是有意让褚遂良夸夸韩艺,褚遂良心里也明白,但这事一定得夸。

    “二位都是朕的好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