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已经知道韩艺贵为皇家特派使,因此方才还有些忐忑,毕竟官商相距甚大,但是见韩艺这么好说话,还喊他们叔,只觉轻松不少。

    这时边上一位中年男人用一口浓浓的扬州口音道:“我在扬州的时候,就听闻过韩小哥的大名,只可惜当时未能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哪里,哪里。”

    韩艺手往边上一引,道:“这位便是扬州刺史的二公子。”

    那中年男人起初还未注意,光顾着打量韩艺去了,如今听得韩艺这么一说,不禁定眼一看,哎哟一声,“真是二公子啊!失礼,失礼。小人张复何德何能,敢劳二公子来此迎接。”

    其余商人也赶紧纷纷行礼。

    杨展飞笑呵呵道:“我也算是半个扬州人,如今各位来到长安,我理应来此迎接。”

    韩艺又指向沈笑道:“扬州第一楼沈家大公子。沈笑。”

    沈笑大咧咧道:“我还用你介绍么,张叔叔我认识。张叔叔好。”

    张复呵呵道:“你爹爹可不放心你啊,还特意嘱咐我看看你在长安有没有惹是生非。”

    沈笑急忙问道:“我爹爹还好么?”

    张复打趣道:“你少惹你爹爹生气,你爹爹长命百岁怕是不成问题。”

    沈笑听得尴尬一笑。

    韩艺又将熊弟、小野介绍给他们。

    虽然大家都素未蒙面,但是有句话说的好,他乡遇故知,大家用扬州话交流一番,只觉身在扬州似得,心里非常温暖,熊弟也显得极其兴奋。

    大家在码头上交谈了好一会儿,待船只都顺利靠岸后,韩艺就邀请他们去北巷。他们是老板,当然不用帮忙卸货,而且朝廷有专门的仓库供他们的放货物,他们也都不是第一回来了,驾轻就熟,所以这些商贾也非常放心,将事交给手下去做,然后就跟着韩艺他们往城内走去。

    不过杨展飞倒是没有与他们一同入城,而是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在城外还好,在城内可就不行了,商人是卑贱的,杨展飞是前朝皇室宗亲,走在一块太不像话了,他能来此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来到北巷,钱大方、贾富贵,还有两市的一些商人,周费、万季春等人,早就虚席以待。他们都是相互认识的,毕竟以前经常来往,一见面就热络的聊了起来。

    “小艺哥。”

    这时候,茶五突然疾步走了过来。

    “什么事?”

    韩艺见他神色有异,于是问道。

    茶五在韩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韩艺听后眉头微皱,然后向那些商人拱手道:“各位长辈,我这里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恐怕要失陪一会儿。”

    沈笑一愣,道:“没事吧?”

    “一点私事。”

    韩艺笑道。

    陆江忙道:“无妨,无妨,你快些去吧。”

    “抱歉,抱歉。”

    韩艺拱拱手,然后跟着茶五往边上的专用通道走去。

    他来到女人坊门前,先是让茶五回去,然后才开门走了进去。

    “谁?”

    当他还在走楼梯上,楼上就传来一个声音。他回了一声,“是我。”

    来到二楼,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公子哥站在窗前。

    韩艺笑道:“牡丹娘子,别来无恙了。”

    这位“公子哥”正是女扮男装的元牡丹,只因她身材高挑,穿上男装,倒也显得英气勃勃,俊美不凡。

    自从上回纸墨发布会之后,二人就再未见过面,再加上两家如今的矛盾日益恶化,故此韩艺对于元牡丹的到来,显得还是有些诧异,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别来无恙!”

    元牡丹淡淡一笑,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解决一件早就该解决的事了。”

    韩艺错愕道:“什么事?”

    元牡丹道:“就是关于我在自由之美份子的事。”

    韩艺愣了愣,困惑的望着元牡丹。

    “我打算将这些份子退还给你,价钱就按当初的算,你只赚不亏。”元牡丹话语非常简单明了。

    如果元牡丹在之前来跟他说这事,韩艺不会感到有任何诧异,但是在如今提起这事,倒是令他蛮困惑的,笑道:“我很早就说过,这只是北巷与你们元家市场的斗争,没有必要影响我们私下的来往。况且,你还与不还,都不影响大局,我不觉得还有这个必要。”

    “不影响大局?”

    元牡丹微微一笑,道:“你说得你好像已经赢定了。”

    韩艺耸耸肩坐了下来,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但是——啧——稍微狂妄一点的说,我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你们元家也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来,但可惜的事,你们没有,我还有,我那新蔗糖可还没有拿出来了。”

    元牡丹螓首轻摇,“你此言差矣。如果说北巷立于不败之地,那我确实认同,我们元家的确失去了逼垮北巷的最佳机会。但是如果说你立于不败之地,那可就不一定了。”

    韩艺微微皱眉,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