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官员相互使着眼色。

    韩艺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但也不露声色。

    过的好半晌,这几名官员站起身来,来到中间,齐齐向韩艺行礼,“下官无知,冒犯了韩侍郎,还请韩侍郎既往不咎,原谅下官这一回。”

    韩艺故作一愣,将资料放下,道:“哎呦!各位这是干什么啊?”

    那金部主事便道:“韩侍郎上任之日,我们未能在这里迎接韩侍郎,有违礼数,实属不该。”

    韩艺认识此人,名叫杨先志,跟杨飞雪也是沾亲带故的,笑道:“原来就这事呀,各位都是以公务为先,犯不着跟我道歉,我也没有怪你们。”

    几人相视一眼,你能够理解的话,还将我们排斥在外。没有办法,杨先志只能如实道:“实不相瞒,我等当日不是去处理公务。”

    韩艺好奇道:“那你们是去干什么呢?”

    犯得着说的这么明白么?

    几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韩艺目光一扫,笑道:“你们当时在张侍郎家中喝酒是不是?”

    杨先志道:“你——你知道啊!”

    “这长安能有多大?”

    韩艺一笑,道:“你们难道认为我有空跟你们在这里斗气,还拿着五十万贯跟你们斗气?真不知道你们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话说的让人琢磨不透。

    杨先志等人均是困惑的望着韩艺。

    韩艺笑道:“我没有让你们参与进来,就是因为我们没空跟你们去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我是肩负着重任来的,如果我找你们的话,还得跟你们谈谈以前,谈谈以后,谈谈你们家最近有亲人出远门么,没有的话还好,有的话就尴尬了,这事何时才能落实?另外,如今年关将至,各地税收马上就要到长安,这是我们户部最忙碌的时候,如果都来搞这个计划,那谁来处理那些事。

    你们不要害怕会受到我的打压,我与你非亲非故,在我眼中你们跟那些唐文他们都是一样,白纸一张,千万不要认为我这是在侮辱你们,我没这文采,我只是就事论事,我是寒门出身,我不懂看这些姓氏,就跟我不会看相一样,如果我帮你们看了,那就是骗你们的,我只会提拔有能力的人,不管你是扫地的,还是看大院的,想要堪当重任,首先要展现出你足够的能力来。

    如今这是一个开始,今后这种情况会成为常态,因此将来考核户部官吏的关键,不在于你姓什么,而是在于你对于财政的了解,你能否让国家的财政变得更好。因此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的,待这一次投标送上之后,我们让你们对于所有的标书做一次评断,挑选出你们觉得最合适的标书来。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在这方面我比你们强太多了,我绝对有能力从你们的评选当中,找出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官员来,至于没有能力的,那你就得好好努力了,不然的话,就会面临淘汰,我不会开玩笑的,而且这事你们找任何人来都是没用的。”

    这些官员一听,心中一慌,新官上任三把火,真是永远不变的真理啊!

    杨先志忐忑道:“可是韩侍郎,我们并没有参与其中。”

    韩艺道:“你们难道不会领一份资料看看,你们不会自己去了解哪些投标人的真正实力,当然,我希望你们利用自己休息时间去做这一切,目前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如果下回再让我们看到你们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我对天发誓,三天之内,你们一定会离开户部的。听明白了,就出去做事吧,作为官员至少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无能,不要光明正大的用行动告诉别人,我们户部养得都是一群只知道好吃懒做的废物。”

    第1028章 两极分化

    其实说到底,韩艺与户部官员的博弈,就在于谁对谁的依赖更大。

    户部官员原本以为,自己是占有优势的,毕竟他们人多,铁板一块,还有张大象这个与韩艺旗鼓相当的户部侍郎,你一个人是玩不转的,得韩艺来礼贤下士。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韩艺竟然会绕开他们,重新组阁,而且还是这样一件大事,如果他们没有资格参与这等大事的话,那么吏部来考核政绩时,他们拿什么出来?

    最为要命的是,这牵扯着国家的根本利益,这个特别小组拥有特殊的权力,等于杨先志这些人还得为唐文这些小吏服务,你阻扰的话,万一出个什么差错,没有谁担待的起。

    而且,韩艺的到来,带来一种新的玩法,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哪能不知道这种玩法,户部的作用将会大大提升。

    事实说明这些户部官员对于韩艺的依赖性更大,更加有求于韩艺,一定要跟着韩艺混,才有出路啊。

    至少他们没有被贬出去,犯得着为了这一口气,赌上自己的前途么?

    韩艺也不是真的要跟他们撕破脸,这些人都是关陇集团成员,都是自家人呀,只能恩威并施,你们一定要跟我作对,那你们就滚,如果你们肯定听从我的命令,那你们的日子就会过得有滋有味。

    在经过韩艺的一番训斥之后,那些官员老老实实出去工作了。

    他们出去不久,两市的商人就来了,对比那些乡绅、贵族而言,他们商人与韩艺是有交情的,是一个阶层的,待遇当然不一样。

    韩艺也在大堂接见了他们。

    几乎两市的大商贾都到齐了,五十万贯呀,不买也要来看看啊。

    韩艺品着香茗,目光左右瞟动着。

    他这一瞟,钱大方等人就觉得莫名的心虚,连话都不敢说,毕竟这是户部,不是北巷,而且韩艺现在还穿着官服的。

    韩艺将茶杯往边上一放,呵呵笑道:“知道错了吧!”

    一众商人先是一愣,随即尴尬得点点头。

    韩艺哼了一声,道:“我老早就叫你们赶紧放弃那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土地,集中资金准备迎接这一波高潮,粮食用买的就行了,非得要自己种么?你们真是不会享受生活,有钱什么买不到,也只有钱才能生钱,你们犹犹豫豫的,这下好了,给你们好处,你们也吞不下怪不得我。”

    钱大方急切道:“可不是么!”

    他其实不想做这买卖,他想这些商人的土地,因为他知道西北边也是需要粮食的,他做粮食生意就好了。

    赵四甲哭丧着脸道:“你当时没有提到这事呀!”

    韩艺啧啧几声,道:“老四,要不要我干脆将钱放到你们口袋里去得了,我都说得的这么明显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我对你们的照顾已经够可以了!”

    一众商人被训得满脸通红,当初韩艺让他们套现,他们一直都很犹豫,关键他们不知道还能这么玩,如今这告示一下,这资金就相形见绌了,没钱谈个球啊。

    一人突然道:“韩侍郎,小人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韩侍郎。”

    这人韩艺认识,名叫窦衡,当初欠了一屁股债,后来从金行贷款,拼死一搏,搞木材生意,这一两年间就发了,关键是韩艺一个人就弄了好几个大工程,木材变得供不应求,他是在金行出现之后,最为成功的商人,他现在有的是钱。

    韩艺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