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还是不敢相信,道:“这不太可能吧,这商人岂敢跟朝廷争人才。”

    韩艺道:“问题是朝廷没有将六证考生当成人才,故此这个得赶紧一点,以免夜长梦多。那商标的事不急于一时,在考试的前三日,你给他们放三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其实他们天天干得就是考试的内容,连复习都不用了,我想及格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张大象将信将疑点了下头。

    韩艺又道:“对了,你们家作坊怎么样?”

    张大象道:“说到这事,你可算是把我给坑苦了。”

    韩艺哼道:“我当初然给你去金行借钱,你说你们张家足够应付,这能怪我么。”

    张大象道:“但是你也没有说这门买卖会这么好做,我那些叔叔伯伯现在都在怪我,没有向你问清楚,导致现在弄得手忙脚乱的,我家不管什么事都要求井井有条,就连穿衣服的顺序都有严格的要求,可这事却给我弄成这样,昨夜还被我那大伯跟训了一顿。”

    堂堂户部侍郎,做个买卖都弄成这样,忒也丢人了。

    “真的假的?穿衣服都得按顺序来?”

    “我骗你作甚。”

    这要换成我,我非得去自杀不可。韩艺呵呵道:“我哪知道你家这么严谨,不过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去周边县城找点人,钱方面就去金行借。”

    张大象叹道:“也只能如此了。”说着他又一脸纳闷道:“可为什么会这样?”

    韩艺道:“以前一户人家最多弄个两三辆织布机,再大的作坊其实也就十来辆,这自己做也用不了几日,而且这些人都是家仆。可如今动辄上百,上千,你自己做的话,你得养多少人,给多少工钱,盖多少屋子,耗费多少精力,才能够满足,若是你给代工作坊,省心又省力,成本算下来还会少许多,换你你会怎么选择。”

    “既然这么好做,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人想过。”

    “以前要有人想过,那一准亏得血本无归,也就南北贸易成功之后,这门买卖才有做头,因为现在不管生产多少商品,不怕没有地方买,那些商人哪有功夫去自己生产工具。”

    “既然这么好做,你为何不自己做?”

    “现在的买卖,我都管不过来,还搞代工作坊,你想我死么。”

    总结起来,就是钱多得都嫌赚钱麻烦了。

    张大象哑然无语。

    第1507章 民间科举

    这世上没有谁是傻子,如今工商业前景一片光明,对于人才的需求又大,而朝中却已经人才济济,难以出头,这对于一些普通百姓,或者小地主阶级,他们当然倾向于前者,毕竟这民以食为天,有钱才是王道!

    等了两日,这新得一轮报名高潮又到来了,这些人就是来自于周边县里的,因为随着商人的来往,这消息也传得非常快。

    原本韩艺预计加上贤者六院的九品院士、户部胥吏以及昭仪学院的老师,顶多也就是五百人左右,可如今看这情况翻了一番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现在报名的人数已经破千了,这规模已经不逊于科举,眼看就成为长安一件大事,许多百姓都在关注着。

    这就是因为工商业发展太快,韩艺原本玩得套路,还是用户部官吏去诱使那些人来报名,主要是依靠仕途是撑门面,至少第一回考试必须这样,但是现在大家的思想开始发生转变,早一批混工商业的,稍微有些才能的,都赚得是盆满钵满,还有些被派到江南去独当一面,当官也不能够这么快获取财富啊。

    即便要去当官,这与考证也不冲突,还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何乐而不为。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事在底层闹得是沸沸扬扬,得到广大群主的关注,如果这证真的这么有用的话,那今后就不一定非得让自己的儿子去考取进士,多了一个选择。可是在上流社会,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来,连谈论的都很少。其实那些士大夫都知道这事,也都知道情况,故此才不好意思说,要说也就是讥讽两句,什么“唯小人与女人适合耳。”

    形容的是非常贴切!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们这种思想,才导致更多人去报考六证,上流社会排斥咱们,那咱们干嘛还厚着脸皮跟他们混,咱们另辟蹊径。女人也是如此,儒道皆不重视咱们,可六学重视咱们女人,女人也在向六学靠拢,这个其实也是必然的。

    故此,虽有一些贵族在旁边唱衰,但是也没有人搭理他们,我听你的,信孔子,信孟子,可你也不会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信六学,我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这两者有得比吗?

    还有许多人认为这一定又是一番博弈,一定会闹起来的,可是却非常平静,那些六学学子,人家就是要考,他们不觉得这丢人,这也是学问,我管你说什么,而且,如今许多贵族都投身于工商业,你们还好意思说我们吗。

    就在诡异的气氛中,考试之日来临了。

    这拂晓才刚到,韩艺夫妇便都已经吃过早饭了。

    “啧啧,那老神棍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来到屋外,韩艺先是仰望天空,见无云彩,知道今日定是一个大晴日,这对于考试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萧无衣凑过来,好奇道:“不知夫君说得是哪个老神棍?”

    “不就是——!”

    韩艺说着突然警惕了的看了眼萧无衣,道:“无衣,你真是太坏了,老是想误导我,我方才明明说得就是李太史,什么老神棍,你能不能尊老爱幼一点啊!”

    哇!你这是贼喊捉贼啊!萧无衣顿时阴沉着脸,盯着韩艺。

    韩艺赶忙往前招手道:“老丈人,早!”

    萧无衣回头一看,只见萧锐真的走了过来,又听韩艺低声道:“要不要让老丈人来评评理啊!”

    “你——!”萧无衣哪里不知道,萧锐肯定会相信韩艺的,恨得是牙痒痒,可谁叫她从小就惹是生非,又不尊老爱幼,这是在还债,乖巧地喊道:“爹爹,早。”

    萧锐点点头,神色却充满了担忧,朝着韩艺道:“贤婿,你可得看着她一点,这等大事,你怎么能够——!”

    萧无衣委屈道:“爹爹——!”

    “你闭嘴。”

    萧无衣顿时焉了下去。

    韩艺笑道:“丈人,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这男女授受不亲,我要是安排一群大老爷们去监考一群小娘子,这也不合适呀,只能让妇联局帮忙。”

    萧锐重重叹了口气,又向萧无衣道:“无衣啊,这学问考试可不比其它的事,那些学子寒窗苦读,不容易啊,这对于他们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你千万不能鲁莽行事,要是坏了人家前程,你想弥补都弥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