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艺又是一目扫去,背负着双手,慢悠悠的走着,边走,边是笑道:“说得好听一点,你们是漕运官,说得不好听一点,你们就是一个跑腿的,除了朝廷发钱给你们外,你们跟那些劳役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当一名真正的官员。”

    这谁不想啊!

    这些人纷纷露出傻笑。

    “你们这么大年纪,还要那脸皮作甚。说吧,想不想。”

    “想!”

    众人立刻齐声道。

    “很好!”

    韩艺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里面面前,你们其中有些人原本就在洛阳,相信也对此事有所了解,朝廷有意减轻百姓的负担,减少劳役,因此打算将一些粮食交予商人押送,也就是说,将来朝廷不需要那么多押粮人员,你们面临着失业,但是这‘你们’并不代表站在这里你的人。

    俗语有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们这些押粮人,有些人勤勤恳恳为朝廷办事,而有些人则是马虎了事,他们认为谁会在意他们呢?然而,如今他们就要为平时的马虎,不负责,而付出代价,我可以告诉你们,像那种人,将会失业,朝廷不会再要他们。而你们的话,我看过你们的押粮记录,都表现的非常良好,因此我打算将他们提拔你们。”

    大家听得面色一喜。

    韩艺又道:“虽说将粮食交予商人押送,但是朝廷也要派人监管,码头、河道、仓库,等等。而你们将会是我的优先人选。”

    这绝对是提拔,以前他们干得是什么事,不也是风里来,水里去的,日晒雨淋,一年难得回一次家,如果只是监管的话,那明显要轻松多了,而且手中的权力也要大得多。

    “蒙韩尚书赏识,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众人欣喜的齐声回道。

    韩艺笑道:“你们不要高兴太早,我说得只是优先人选,但是具体还得看你们的是否有真才实学。”

    大家一听,不禁面色惶恐,真才实学,我一个押粮的,哪有什么真才实学啊!

    又听韩艺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担忧,我说的真才实学,不是读书认字,而是对于运输的认识,你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州县的,我要看看你们对于自己家乡的河道是否熟悉,对于运输是否熟悉,仅此而已。”

    你早说啊!

    大家听得又是大松一口气,他们个个的经验至少十年,还是自己家乡的河道,这要不熟悉的,那真得拖出去斩了。

    第1596章 和与斗

    然而,这些漕运官却不知道,其实他们是韩艺这个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因为韩艺的这个计划,对于细节的要求是非常非常高,哪怕能够省一文钱,也得认真去考虑,因为整个计划的关键就在于这一文钱,这不是技术上的突破,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提升工作效率,以及降低运输成本,而他们就是提升细节的关键。

    韩艺并未跟他们说太多,只是将一些最实际的消息告诉他们就行了,我们需要你们付出什么,你们又能够得到什么,这就足以。

    随后韩艺立刻将他们以家乡为单位,分成十个研讨小组,让他们将自己所熟知的河道情况以及自己想法,经过讨论确定之后,全部写下来,当然,他们这些押粮的人,认字不多,且只有一些人认一些字,故此韩艺给他们每个小组配了一名刀笔吏,专门为他们记录。

    这些个漕运官生平头回在庄园里面工作,而且不需要干任何体力活,这哪里是在工作,分明就是在度假,每个人都是兴奋不已,工作起来也是干劲十足。

    “这还远远还不够啊!”

    韩艺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正在积极讨论的漕运官们,向阎立本道:“这个计划虽说简单,但是每个环节都得进行最为精细的计算,这需要非常冗杂的计算,繁杂的技术,以及丰富的经验,故此,我打算将狄仁杰他们全部调来洛阳,另外,我希望工部也尽可能的派一些技术人员前来。”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何不回长安。”阎立本听闻之后,认为这样的话,就还不如回长安。

    韩艺摇摇头道:“洛阳乃是漕运的中心,其地理优势是长安无法具备的,三门山也是属于都畿道,此事在这里进行,许多方面都要方便的多,另外,在长安进行的话,我怕他们会因为别的事而分心,这里显然没有那么多麻烦。”

    阎立本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一下头。

    正当这时,这下人来报,平阳郡王、洛州都督、洛州长史求见。

    “他们怎么来呢?”阎立本略感诧异道。

    韩艺却是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呵呵笑道:“这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可见他们乃真俊杰也。阎尚书何不与我一块去迎接这三位俊杰。”

    阎立本稍稍一愣,便反应过来,苦笑的点点头,“请。”

    “请!”

    来到前院,韩艺立刻加快了步伐,神情大变,朝着站在庭院的李凤、权怀恩、王大礼三人拱手道:“哎哟!三位贵客上门,韩艺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岂敢,岂敢。”李凤也是拱手一礼,微笑道:“我们三人冒昧拜访,打扰之处,韩尚书多多包涵才是。”

    “哪里,哪里!”韩艺脸上是堆满了笑容,“平阳郡王言重了,实不相瞒,在下正打算去拜访三位。”

    李凤哦了一声,道:“不知韩尚书有何指教?”

    “不敢,这指教可不敢当。”韩艺不急着说,而是伸手道:“咱们屋内说,三位,里面请。”

    “请。”

    三人又与阎立本相互拱手问好,这才一同入得厅堂。

    韩艺赶紧让人奉茶,真是将他们视作上宾一般,双方有说有笑得寒暄着。

    一旁的阎立本见罢,心中只觉怪异,他们第一回见面就闹得非常不愉快,期间矛盾还加深了许多,可是等到这第二回见面,却又好像那些不愉快完全不存在似得,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只觉自己这般年纪,却还未他们活得透彻。

    这寒暄过后,韩艺轻咳一声,道:“我韩艺初到洛阳,理应上门拜访三位,只因公务繁忙,未能及时抽出身来,还得劳烦三位亲自前来,真是失礼啊!”

    李凤笑道:“韩尚书言重了,我等都知道韩尚书近日非常忙碌。”

    “难得平阳郡王能够谅解,韩艺真是感动万分。”韩艺拱拱手,又是叹道:“不过我这几日确实忙得是焦头烂额,而且——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希望能够得到三位的帮助。”

    这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韩尚书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你也是为君分忧,为国出力,这也是我等的本分,若是韩尚书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王大礼没有丝毫犹豫,显然也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