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你们这是要跟朝廷作对,那行,朝廷自己弄,不需要你们了,你们的船就放在码头慢慢腐烂吧,不,朝廷要将码头都给收回来,你们的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劈了当柴烧。”

    柳元贞指着元修得鼻子骂道。

    元修垂首不语,心里嘀咕着,你连运费都付不起,你还想造船,还想搞运输,你拿命去搞啊,唬我,我可是被姑父忽悠长大的。

    柳元贞见竟然吓不倒元修,一时好生尴尬,铁青着脸道:“你还站在这里作甚?”

    元修拱手一礼,然后便退下了,心里万般委屈,究竟是谁欠谁的钱啊!

    柳元贞回到府中,将谈判的结果告诉了李义府。

    “岂有此理,他们元家胆敢如此,我是决计饶不了他们。”李义府愤怒道:“他们这样做,行,他们一文钱都别想拿到,等盐税收上来之后,我就立刻将此事奏明陛下,重启漕运。”

    柳元贞道:“可是山东集团和关中集团都不出船,咱们的盐、酒没法运去各地。”

    李义府稍稍皱眉,道:“那就先放着,等到钱收上来再说。”

    他想得是很美好,可惜这钱是遥遥无期啊!

    他派去调查的人,才刚到汴州,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查清楚了,于是赶紧回来通报。

    “老爷,小人已经全部查清楚,原来咱们的货物大多数都没有卖出去,几乎各地州县都是亏损的。”

    “什么?”

    李义府听得身子一晃,险些晕倒过去,这可是救命钱呀。“这怎么可能,难道如今百姓都不用吃盐了么?”

    “回禀老爷,据小人所查,各地州县都有人在走私私盐,小人在汴州都发现不少私盐,因为他们的价格比咱们便宜一些,故此,百姓都选择买私盐,导致咱们的盐很难卖得出去。”

    “私盐?”

    李义府顿时愣住了。

    第1799章 连环计

    一直以来,除了铜币之外,唐朝朝廷几乎不垄断任何行业,也不与民争利,就是不从事任何买卖,故此在之前,百姓贩盐,商人贩盐,那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朝廷只征收市税,连关税都不征收,本来当时经济也不发达,运河的作用就是从江南运送粮食送来长安,征收关税,也是自己跟自己玩,还浪费人力物力。

    也就是说,卖什么都是合法的。当然,你要卖武器这些违禁品的话,那就不是走私,那是在找死。

    隋唐一脉相承,都是如此,故此走私的这东西,在大唐百姓心中,那都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百姓现在买私盐,其实都不觉得自己是买私盐,因为以前一直都是这样,没有这个概念,当然是哪家便宜就买哪家的。

    李义府这种草包,连经济都不太懂,压根也没有想到这一回事,因此他听到“走私”这个词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发愣。

    但随后他就是脱出一身冷汗来,瘫倒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韩艺这一回玩得可是非常绝的,不给李义府活路,他前几年一直都在囤货,反正朝廷主要经营什么,他就屯什么货,尤其盐,他很早之前,就偷偷在海边开发盐田,盐工都是清一色的昆仑奴,吃苦耐劳,乖巧听话,还不太会说汉语,简直就是完美,那船就停在海边,只要有人来抓,直接上船跑路。他的盐早就运到内地来了,等到朝廷的货物,都发到各地州县,他就是开始大面积散货,也不比朝廷的货物便宜多少,就便宜那么一点,这一点对于百姓而言,就是非常多了。

    他知道朝廷这么玩,就是在赌命,只要资金回不去,那就惨了。

    李义府认为这盐铁酒肯定卖得出去,在垄断之后,价格卖高一点,那绝对是赚钱,故此,他几乎是耗尽了国库,去搞官营。然而如今,资金无法回笼,这里又欠了一屁股债。

    就李义府的智商,他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赶紧爬去找玄机道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机道长皱眉道:“贫道就说,这钱怎么迟迟还没有回来,原来是有人在从事走私。”

    李义府如今就相信玄机道长,道:“道长,你可得救救我呀!”

    玄机道长道:“李中书勿要着急,既然找出病因所在,只要对症下药便可,李中书赶紧让各地官府打击走私,但凡走私着,一定严惩不贷,决不能姑息。”

    柳元贞着急道:“可是如今这钱回不来,户部那边都没法交代,万一捅到陛下那边去……!”

    他都不敢继续往下说。

    玄机道长微一沉吟,道:“你们勿慌,这事要真追查起来,那谁也逃不了干系。李中书你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再宽限一些时日,也别想陛下禀报,将此事给瞒下来,并且向他们保证,这钱明年一定到,贫道认为他们决计会帮你隐瞒下来的,毕竟一块死,就不如一块生。”

    李义府道:“可是这钱从哪里来?”

    玄机道长道:“提前征收明年的税收。”

    “啊?”

    李义府听得有些傻,道:“可我没有征税的权力啊!”

    玄机道长道:“这很简单,你只需要下令让各地州县将盐税务必全部缴纳上来,毕竟货物都已经发下去了,按理来说,他们也应该将钱送回来,出现走私,他们自己也是责无旁贷,然后从侧面暗示他们可以征收明年的税收,他们一定会照做的。只要明年的税收都给征上来了,那么便可帮助国库度过这个难关,而那边打击了那些走私贩,这钱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明年的税收都能够赚回来,毕竟那些货物可都还在,那可就是钱呀。如此一来,即便倒是陛下发现了,也不会怪你的。”

    李义府点了点头,此时他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窟窿要是补不上,他就完了,就还不如再赌一把。

    这种心态,在商界太常见了,资金没法周转,就铤而走险,这时候人人都是如此,都想着只要堵上这个窟窿,那就万事大吉。

    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打击走私和征税的政令都才刚刚发出去,西北商队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

    “什么商队?”

    李义府如今脑袋都是晕沉沉的,反应非常迟钝。

    柳元贞赶紧将这商队的来龙去脉告知李义府。

    李义府听后,还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有这么一档子事,因为这一笔贸易,主要是商人和商人之间的贸易,朝廷就是一个担保人而已,他哪里会记得,气得都蹦了起来,“这是韩艺当初弄的,你让他们去扬州找韩艺,跑来长安干什么,你派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去,咱们现在可买不起。”

    柳元贞也没有办法,确实没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