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小哥道:“郑大叔,皇后就这里,我们如何敢骗你啊!”

    “可是我凭啥拿这么多钱?”

    “就凭大叔你这二十来多年的种地经验啊!”

    “这也值钱?”

    这郑大叔已经蒙了,他祖祖辈辈都是农夫,他也就会种地,但是从未听人说过,种二十多年地,就能拿两贯钱一个月,还包吃包住,这种地怎么跟读书成一回事。

    那年轻的小哥耐心的解释道:“大叔,尚书令说得不是很清楚了么,那边可都是荒地,需要开垦,人力的话,那边有不少奴隶,我们就缺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我们雇佣你,不是让你去种地,而是让你去教人种地的,这也是推广皇后主张修订的《普世法》。”

    那郑大叔笑乐呵呵笑出来,敢情我还不用下田种地,道:“小哥,皇后是让我们奋斗,你这是请我去享福的啊!我不信。”

    那小哥笑道:“奋斗是属于年轻人的事,而你不一样,你的经验,可是钱买不来的,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能不信皇后和尚书令,这契约可就是尚书亲自要求的。”

    其实商人本来不打算给这么高的工资,是韩艺说服了他们,一个经验丰富农夫,可以帮你们开垦出几千亩地来,这怎么也不会亏钱的,而且年轻人的话,工钱就可以低一点,让他们自己去奋斗,他要不奋斗,那就发展不起来了,老一辈是用引路的,年轻人才是未来。

    “哎呦!爹!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啥呀!你可比我的工钱要高多了。”

    后面一个年轻人都快要急死了。

    那郑大叔呵呵笑了几声,道:“这真是有趣,敢情这才天灾,还帮了我一家子啊!”

    那小哥笑道:“大叔,你是没有去长安看看,如今长安一些经验丰富的工匠,每个月都可以拿到十贯钱的工钱。”

    那郑大叔听得眼珠子都快调出来,道:“十贯钱,那不是官的俸禄都要多么?”

    那小哥呵呵道:“那倒是比不上,但是人家要是发明一个啥好东西,几百贯都有可能。”

    那郑大叔听得是人生观都颠倒了,呆若木鸡,但是他身边的儿子,却是双目通红,不管怎么样,必须得离开这里,去外面闯一闯,天天守着家里这几亩地,那迟早会被穷死去。

    这些人离开家乡,那他们土地怎么办?

    当然就是卖了。

    因为要去那边闯的人,都是家里没有多少田地的,有很多田地,怎么可能会离开,他们将土地卖了,得到资金,还能去那边做买卖,而且还能够卖土地,那边的荒地可都是非常便宜的。

    别看每个人的土地不多,但是积少成多,这走得人多,土地量可也不少。地主、商人就开始圈地,反正根据印花税,今年税都不用缴了,就当是在养地,但是这得花钱,而且价钱是韩艺制定的,这个便宜不能占,因为你不给他们足够的资金,他们就没法去那边投资,岭南那边正需要资金去投入。

    第1948章 竞争并未停下

    这对于官府而言,工作量看似很大,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会产生大量的交易,而且涉及到方方面面,按理来说,这根本忙不过来,但是因为市场是有着自我调解的功能,官府其实做的是并不多,主要就是将规矩给定好,你们在规矩下尽情的交易吧。

    而且一个交易,会产生的连续的反应,好比说,我将人给迁走了,他们的土地当然就得卖了,这不是朝廷强制的,是一种连锁反应,朝廷要做的就是事先也将土地交易的规矩给定好。

    钱大方他们可都是老手,知道这应该怎么玩,都不需要去看着他们。

    另外,朝廷也在履行诺言,是严格的保护河南地区的农桑业,作坊是一定不能建在农田之上的,除非你愿意缴纳非常非常高昂的印花税,因为河南的粮仓对于长安而言,那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没有足够的粮食,也不能支撑起一个非常大的贸易市场。

    因为贸易市场,在于人口的流动,将来河南常住人口肯定是要多余户籍人口的,这在后世虽然是很常见的,但是在小农经济下,是非常难以出现的现象,如果河南的粮食非常丰富的话,这会令大家对于这个市场更加有信心。

    那扬州发展的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扬州不缺粮食,二季稻的出现,令江南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来。

    而且,如果开放农田的话,那商人可能就直接跟农夫、地主交易,不开放农田,只开放城市的话,土地就都在朝廷手中,商人就需要从朝廷手中买地,朝廷得到这一笔钱,又可以投资到河南,就可以减轻国库的压力。

    这么玩的话,其实大家都赚,商人是要拿不少钱出来,但是他们得到的回报是巨大的,农夫的话,一旦这里成为中原的贸易的中心,粮价是一定会涨,他们的日子要好过的多,他们都好,朝廷自然也好。

    ……

    ……

    四更时分。

    “真是没有想到,你会选择这时候离开。”

    韩艺站在院中,看着刚刚从屋里走出来的武媚娘。

    武媚娘笑吟吟道:“为什么?”

    韩艺道:“如果你放出消息,告诉百姓你今日会离开魏州,我想过不了多久,在长安就会诞生一个新故事,魏州百姓十里送皇后,这是多么的风光,这不也是你一贯的作风么。”

    武媚娘微微一笑,道:“若是以前的话,我可能会这么做,但是如今……”

    韩艺见她欲言又止,不禁问道:“如今怎么呢?”

    武媚娘沉吟片刻,道:“其实我这也是跟你学的,他们来送我与否,只是表面上的风光,而表面风光,带来的好处也只是表面上的风光,但其中还隐藏着许多坏处。但即便我就这么走了,难道他们心里不会记着我的好么?甚至可能还会记得更深刻一些,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得人心,而不是为了风光。”

    韩艺苦笑的摇摇头。

    武媚娘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艺耸耸肩道:“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兴许是看到皇后你日趋完美,这心里有些担忧吧。”

    武媚娘抿唇一笑,道:“若是要赶上我对你的担忧,只怕还需要不少的时日。”说着,她手往门那边一指,“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往外面走去。

    韩艺苦笑的摇摇头,然后跟了出去。

    趁着夜色,他们悄悄出得魏州城,赶往了其它灾区。

    因为对于武媚娘而言,这是一场政治秀,而且她走的是亲民路线,一条所有皇后都未走过的路线,故此她需要去各地灾区,与各地的百姓交流,如果只在魏州喊上几句,作用不是很大。

    而她在魏州做的一切,也算是在实习,毕竟她以前也没有这么做过,她也需要在实践中学习,从中发现自己不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