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士绅主要的影响力主要是在乡村,而乡村可都是清一色的农民,那边韩艺要城市化,市民肯定会增加,乡村的人口就会减少,这是一定的,如今很多地区的乡村人口都在减少,这样一来的话,士绅影响力肯定会大幅度减弱。

    而新农社计划,其实就是将一个个乡村,从宗祠制度直接变为集团制度,其实本质上也就是商业化,等于这些士族直接从一个地主变成一个集团的老板。虽然他们无法阻止乡村人口变少,但是这土地可不会减少的,新农社将会控制着土地,也就是说他们控制着粮食,那么他们不但能够继续在乡村保持强大的影响力,还能够在市场上与商人抗衡,甚至于增加与朝廷谈判的条件。

    可见崔戢刃并不是在吹牛,你韩艺要商业化,没问题,我们也商业化,但即便是商业化,我们士族还是能够保持自己的权威和地位。

    虽然这出乎韩艺的意料之外,但是韩艺并不反对。

    因为这时候的士绅阶级跟清朝时候的乡绅那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清朝的时候,多半乡绅都是一些小地主,他们是不具有独立的人格,因为那时候的思想都已经变得麻木,其实也没有什么思想,他们对于社会是难以做出贡献的,但是这年头的士绅阶级,多半都是贵族出身,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引领者风潮,推动着国家进步,他们对于社会可是有着非常大的贡献,这些大士族出了很多宰相,关键他们是有着非常自由的思想,故此这也导致是士绅中分很多派,思想是不一样的,有些非常保守,有些非常开明。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士族都很保守的话,就跟清朝一样,那么唐朝就不可能开明,因为唐朝是越上层阶级,思想就越开明,普通百姓反而比较保守一些,离婚率和再婚率最高的就是上流阶级。

    只不过这保守派一直都占得上风,因为中国的传统思想,就是论资排辈,那长辈就肯定保守一些,年轻人都被压着的,他们只能遵从长辈的意见。然而,韩艺带来的这一场变革,导致崔戢刃他们这些开明的士族阶级,渐渐占得上风,年轻人就开始上位了。

    这都是因为外部的压力,就说这事,士族阶级当然不满朝廷的赈灾政策,但是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在灾区有奶就是娘,你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那就给我闭嘴,什么大道理都没有用,先得吃饱,才能够讲仁义。

    保守派就拿不出办法来应对整个社会的变化,那么崔戢刃他们的思想就渐渐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尤其是山东士族,因为他们还有传统来支撑,也就是管仲的商业思想,大家不是敬古人么,那齐桓公和管仲不也是我们的祖先么,他们的思想,也是属于我们的,而且我们山东地区最为强大的时候,不就是齐国的工商业时代么。

    要知道孔子在当时,都不被认同。

    其实跟韩艺的套路是一样,就是托古改制。

    韩艺在借机让河南商业化,而崔戢刃就默默借此整合士族阶级。别看崔戢刃在朝中非常低调,比长孙延、狄仁杰他们都要低调,一般很少开口,但是他如今在士族阶级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崔平仲看出韩艺是由下至上的变革,崔戢刃也就没有将重心放在朝中,而是放在士族内部。

    新农社的出现,的确打了一些粮商的措手不及,但也没有伤害他们的利益,因为很多百姓,尤其是经验丰富,或者有一门技巧的百姓,他们都被丰厚的酬劳吸引了,不愿意再种田,当地的地主与外来的地主还是在大规模整合土地。而且,因为新农社的出现,这可能导致整个河南地区的农场化,比淮南、江南还要彻底一些,因为这里是士绅开始带头,等于是在偏远的乡村也在开始整合,这是江南地区没有的,因为江南地区是山地,很难完全整合,河南是平原,它的整合速度要快的多。

    第1951章 地缘政治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如今得大唐,就是——变。

    由下至上的改变。

    什么都在变。

    包括外部。

    今年对于大唐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多事之秋,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河南的灾情上面,其实在同时间,大唐周边都正在发生着一些事。

    虽然这都是人为的,但这也是必然的,因为大唐帝国正在迈向更加辉煌的时代,因此地缘政治将会变得更加浓烈,当大唐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会往周边辐射,这就是所为的地缘政治,周边地区已经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地处在北方的营州,比关中地区更早的迎来了寒冬。

    寒风呼啸而来,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在寒风中摇曳。

    在营州城外的一间宅院内,只见一位身材修长,气质清新脱俗的美妇,裹着一件白色羊毛大衣,坐在火炉旁,手捧着一本书籍,看得是极其入迷。

    这美妇正是陈硕真。

    过得一会儿,又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妇走了进来,道:“启禀夫人,你要的书籍已经全部送到,一共三千本。”

    陈硕真合上书来,点点头,又问道:“与契丹那边谈得怎么样?”

    那少妇回答道:“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我们已经与悉万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的商人达成了贸易契约,他们将会从我们这里购买低于市价商品。而且,近年来契丹的百姓也变得越发依赖我们中原的货物,相信这些商人在我们的支持下,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陈硕真问道:“他们的酋长是什么反应?”

    那少妇道:“契丹八部一直都与我们有贸易往来,而且,咱们才刚开始合作,这并未引起他们酋长的重视。不过……”

    陈硕真问道:“不过什么?”

    那少妇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要将这些白衣童话作为礼物送给他们?那些契丹人都是一些野蛮人,不懂我们中原的文化,这书送给他们,我看也没有什么作用。”

    陈硕真笑道:“因为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要消灭他们,而是要推翻他们现有政权,将这些地方彻底纳入我大唐的版图,而这些地方都是游牧民族,与我们中原百姓的生活习俗本就大不一样,想要融合的话,必须要共同的东西。而语言和文字将是我们融合的关键。”

    说到这里,她扬起手中的书来,“而这白衣童话确实写得非常精彩,我想一旦流入到契丹地区,他们的孩子一定会非常喜欢看的,那么就会促使他们学习我们中原的语言和文字,并且心中向往着中原,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们就会主动的要求融入我们大唐,彻彻底底的成为大唐百姓。因此,我们不但要送书给他们,我们还要派一些人进入他们的腹地,建立学院,教他们识数认字,并且在契丹地区推广我们的话剧。”

    那少妇颔首道:“我明白了。”

    这一份工作,真是太适合陈硕真,因为她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他知道如何去宣传,如何去瓦解,只不过曾今她是宣传自己的教派,煽动百姓,瓦解官府,但是如今她宣传的唐朝文化,瓦解的是契丹政权。

    ……

    ……

    益州。

    “谭兄,新得奴隶已经到了!一共三百一十三名,我都已经检查过,个个都非常健康。”

    佐雾来到屋内,朝着屋内坐着的谭洞道。

    谭洞诧异道:“比上回可是多了差不多一倍呀!”

    佐雾笑道:“恩公不是一直说,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以往吐蕃的重心都在吐谷浑和我中原地区,他们手中的奴隶多半都是汉人与吐谷浑人,其次是西域那边的,天竺那边的奴隶倒是比较少,而如今这天竺奴隶的价格已经被我们炒起来了,而我们中原的货物又深受到他们的喜欢,如今他们的贵族也都开始用牙刷,但是他们没有太多与我们交换的商品,如今我们大量的需求奴隶,他们当然会增加去天竺抢夺人口的次数。不过,他们倒是很好奇,为什么咱们只要天竺奴隶。”

    他说的天竺,不是指天竺那个地方,而是整个印度地区,因为他们文化有限,关于那个地区,他们也就知道天竺。

    如今也是吐蕃最强大的时候,他们当然也欺负弱小,时不时也跑去印度抢点东西什么的,只是受到地理的限制,没法大规模的进攻,但是如今去那边,有钱赚,那当然得多去几回。

    谭洞道:“你没有跟他们解释么?”

    佐雾道:“当然解释了,我们要开发岭南地区,岭南的气候跟天竺那边像似,其它地方的奴隶都会水土不服,唯有天竺奴隶最适合咱们,这他们倒是没有怀疑,不过他们希望将汉人奴隶卖给咱们。”

    谭洞笑吟吟道:“这些吐蕃人也不蠢呀,咱们与他们交界最多,汉人奴隶是最容易获取的,不过他们再精明,也没有咱们东主精明,东主早料到他们会这么做,故此才几番嘱咐过,决计不能要汉人奴隶,如果我们大量购买汉人奴隶,那么只会促使他们继续犯境,这坚决不能答应。如今天竺奴隶的价钱,还没有达到东主制定的价钱,我们还要配合他们,继续炒高天竺奴隶,让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到天竺去。另外,将那些奴隶全部运去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