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爷!王爷真是大气又有善心!”香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见她欲言又止,便又立刻补了一句。

    马夫见连灵并未立刻出言阻止,便也耸了耸肩,拉动缰绳,继续往前驶去。

    “……你们,不是要找我父上有事……”连灵一头雾水的问道。

    “对,这之后我们再随王爷回来,处理这事儿。不着急。”香城神色自若道。

    “……你们,也要去夏狩?”她复又疑惑道。

    “我师父柳少卿也会去西山,我们要去与他会见一面。”丹月规矩的坐在香城身旁,温声道。

    “……等等,你们怎知我会在这个时候出发?”连灵反应过来,不悦的皱眉:“可是在我家门口蹲过?”

    “昨日王爷你们离开融芳斋,我与月儿急于收到渠宁大人的回信,商讨过后,便换了一座离王府近些的客栈。”香城分外娴熟的拉开马车的窗帘子,一边随口回道。

    “我们既然已经将拜帖递送出去,今日清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丹月附和,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只是依旧被守卫拦在了门外头,还被驱赶,怕是渠宁阁下不愿召见我等。”

    “之后我们回到客栈,正好看见王府的马车从道上经过,就直接赶过来啦!”香城接着话,轻晃着脑袋,看样子心情甚好。

    “此事碰壁,我们也正好需要见少卿一面,与她从长计议。”她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兴许到时候,还得请得少卿出面,回来一趟。”

    听完事由,饶是连灵也有些不安:“你们这么执着想要会见我爹,当真不是来问罪的?”

    “绝对不是,王爷切莫担心。实不相瞒,是为了我的身世前来。”丹月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接道:“此事涉及到一桩很久远的悬案,其中便多少牵扯到了渠宁阁下……”

    连灵自然是知道,丹月是遗落民间的二皇女。

    渠宁如此不愿意再次牵涉其中,怕是与皇女遗落的缘由关系甚为紧密,知道的不少。

    “我爹既然不愿见你们,按理来说,我这个做女儿的,也要离你们远些。”她思忖片刻,缓缓说道。

    “王爷!我们都在车上了。心善如你,总不好意思把我们直接踹下去吧!”香城放软了口气,轻声半哄半求:“大不了你就把我们送过去,返程就不劳烦王爷你了!好不好?”

    “夏日搭个舒适些的马车属实不易,恳请王爷高抬贵手!”

    丹月张望了下四周,此时她们已经出了沛城,要是这会儿被扔到林道间,得顶着大太阳走上半天才能回去。

    “瞧把你俩吓得,我连灵还没那么小气,搭个车罢了,你们呆在这就是了。”

    察觉到后背忽然一刺,连灵忙不迭笑道:“我觉着你们不像坏人,可我爹定然也有他自己的苦衷,望两位海涵。”

    身后熟悉的视线,方才就扎得她如芒在背,此言一出,对方陡然收回目光,连灵也不禁在暗地里松了口气。

    她不易察觉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着一脸劫后余生,面上喜不自禁的丹月,心里长叹

    把你扔下车?

    我哪敢啊姑奶奶,我要把您丢下车,指不定怎么被自家夫郎背地里扎小人呢!

    第15章 我应该在车底

    车厢原本还算宽敞,可又添了两个人进来后,便有些狭小了。

    香城不安分的翘着脚,长长的马尾随着发带飘摇,悠闲的看着林间官道上的风景:“丹月,你看那只鸟!”

    一只灵巧的小鸟儿扑棱着从马车外飞过去,随即隐没在树冠间。

    “是白头翁。”丹月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也笑起来;“看那边的树枝,有巢。”

    “我有些看不清,那上面有小雏鸟不?”

    他微微眯起眼,不顾丹月的呵斥,脑袋稍稍探出车外,仔细打量。

    “有。”杜叶忽的出声道。

    “我这儿看得见,你们那边望过去,兴许被树叶遮掩住了。”

    他温声,神情平和的指向窗外。

    连灵有些意外的瞧了他一眼,她原先还以为杜叶见着那两人形影不离,会有些情绪低落。现下倒是比她想象中从容冷静太多,甚至还和那两人聊起话来。

    马车很快驶过,香城终于瞥见巢内羽翼未丰的雏鸟,惊叹道:“看见了!杜叶公子眼神可真好!”

    “我以前上山采药,就得学会看细一些。”杜叶点头。

    香城新奇的唉了一声,随后又指着路边一片红彤彤的浆果:“杜叶公子可识得这个?”

    “那是什么?红艳艳的,看着似乎有毒。”丹月也撇过头,好奇的看去:“能吃吗?”

    “应该是白英,无毒,可入药。”杜叶撇过头看了眼丹月,声音愈发温柔:“可用来消肿清热,是很实用的药材。”

    “那个呢?那个也是红的也能吃?”

    香城探着脑袋,很快又寻到一个缀着星点红色的低矮灌木,赶紧回过头问杜叶。

    “那是蛇果,无毒,却也不大好吃。”杜叶好脾气的答道。

    “杜叶公子当真什么都识得!”丹月感叹道。

    “愧不敢当,这些只是最寻常的路边植株罢了。”虽是这么说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微翘起来,稍稍歪着头,有些开心的应道。

    坐在他身旁的连灵见状,幽幽投来发酸的目光。

    经过前两天的大起大落,她虽逐渐认清自己那悲惨的角色定位,基本注定只能与杜叶隔着天堑,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