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盏小茶盏, 散发着清爽的气息。

    “杜叶,醒醒。”

    连灵为他?掀开茶盏,随后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顶着微乱的头?发直起身,便看见连灵身后已然候着一个?一脸焦急的小侍从。

    “咱们赶紧回客殿洗漱, 午时东皇就要开始举行秋祭了。”

    “秋祭。”他?有些昏沉的拿起茶喝了几口,方才清醒一些:“……好,现下是什么时候了?”

    “回两位大人,已经巳时了。”一旁的小侍从赶紧回道?:“洗漱用膳还需要不少时候,两位赶紧随我来吧。”

    杜叶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时间只觉得腿酸脚麻, 当即有些站不稳, 只好扶着桌面缓了一会儿。

    连灵方走过去搀他?一搀,忽的隐约察觉到一旁小侍诡异的视线。

    她撇过头?, 下一刻却?见对方朝她落落大方的一笑:“王爷与杜夫郎当真?恩爱,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连灵头?皮一炸:“你别瞎想,我和我夫郎单纯半夜过来摸点吃的,好垫垫肚子!”

    “恩!”对方满脸笑容,欣然点头?:“我懂。”

    “……”

    连灵生无?可恋:“算了,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杜叶闻言,斜睨了身侧的人一眼,当即笑道?:“你我夫妻,本就是作什么都合情合理,为何还要与他?人相解释?”

    好家伙,说得好像还真?的干了些什么一样。

    连灵凑在他?耳旁,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道?:“赶紧闭嘴。昨夜遇袭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人温热的呼吸声?吹拂过他?耳畔,使得他?微微眯了眯眼,心情莫名?的好了几分,当即回道?:  “不急,待过了秋祭,我与王爷有大把的时间坐下来详谈。”

    还不及连灵再次开口,他?便抬脚往外?走去:“妻主,若是待会儿迟到了,陛下怪罪下来问?起缘由,到时还得想个?法子圆谎了。”

    连灵暗骂一声?,只好怏怏不乐的随在了他?的身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先跟着小侍回到客殿,将昨日身上那一身酒气和泥污的衣袍换去。

    又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匆匆奔向了高台。

    巳时的天光乍好,照得殿外?砖石苍白,朱栏鲜艳异常。

    连灵拽着杜叶一路往着山道?狂奔,许久才在半山腰上看见恭谨跪拜的群臣。

    高台上的帝王正在点香祭神,极盛的白日天光披在她那一身厚重的黄袍,显得气势非常。

    连灵环顾了一下四周,发觉已然没有空余的位置之后,十?分厚脸皮的慢慢挪过跪拜的官员,一点点往里面挤进去。

    “抱歉可否……”话刚说出口,她忽的记起自己的人设,当即小声?骂道?:“算了,你们这群芝麻官,赶紧给?本王让开!”

    一众下品官员敢怒不敢言,只好匆匆腾地,给?这个?二世祖开路。

    不过多久,她就心满意足的领着杜叶,挤进了四品红衣之中。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帝王一心祭礼,自是无?暇顾及这些。

    可这小小的骚动,却?被高台之上的某人看的一清二楚。

    琴声?如若天上神乐,缓如云雾,湍如雷雨。

    即便在这一曲众乐师合奏的君王乐中,也是极为出挑,难以忽视。

    一如那琴的主人,若是说在这般庄严的时刻,还有胆子大的官员敢暗中抬头?窥探,那定然是为了这一轮白日之月。

    他?手下抚琴,却?不碍着抬头?看向那抹绯红的身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灵正跪在地上,低下头?,拼命把自己被隔壁官员屁股压住的衣角往外?面拽。

    一时间他?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随后低下头?,省的自己在这个?庄重的时候笑出声?来。

    他?一向都是耐得住性?子,压抑得住本心的。奈何每每见到她,就总容易破功。

    “礼毕——”

    闻礼官高声?喝道?,惊弦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放在琴上的手,亦随着其他?乐师一道?从位置上站起来,随后庄重跪下

    “愿我东国繁荣万世,佑我贤皇光耀千古——”

    众臣山呼,皆俯首叩下。

    连灵亦在其中浑水摸鱼,光张开嘴作出口型,毫无?半点诚心的低头?叩拜。

    “众爱卿平身——”

    连灵又赶紧随着其他?人一道?起身,心里还暗暗嫌弃地上硌膝盖。

    及时行完礼,她这才抬起头?,望向了祭台。

    那抹淡黄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落入她的视线,当即将她吓了一跳。

    惊弦?!

    许是为了避嫌,这次他?未有穿那一身金色的衣袍,而是及一身月牙色华服,长发半束金冠,蒙着轻纱伴于东皇身侧。

    似是也察觉到连灵在看他?,惊弦微微撇过头?,不易察觉的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忽的愣了一下,方才察觉她身旁那一袭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