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起什么,顾生?忽的弯了眼角,朝着杜叶笑道:“看得出?她对?你很好,你也对?她有意。可我不得不说?一句,小殿下啊,她绝非你的良配。”

    说?罢,顾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姿态,眸中笑意顿消,似是带着些许认真:

    “甚至可以说?,她是天底下与你最不般配之人……也毫不为过。”

    第60章 心中所求的样子

    夜晚的刘府灯火通明。

    将聒噪的刘县令打发下去, 顾生这才从?书房起身离开,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打算先去地窖看看被?关押的连灵。

    地下阴冷,饶是?顾生穿着外袍, 也?一?时间不禁打了个哆嗦, 将衣服裹紧了些, 方才走?下去。

    “顾大人!”

    “连王如何了?”

    “看着……似是?有?些身体不适……”

    “哦?”顾生走?近几步, 挑眉往石室里面看去:“王爷?你可是?哪里有?些不舒服?”

    “你们没给我?替换的衣服,这里又冷,我?觉着有?些着凉。”连灵缩在石室角落, 搓着双手呵气:“能劳烦拿件干衣服过来可好??”

    “好?,我?这便吩咐下人去拿。”顾生笑着转过身, 抬脚便要离开, 一?旁守门?的侍卫犹豫了一?下, 还是?跟上去, 小声问?道:“大人,可是?要我?为她?取件衣袍?”

    “取什么衣裳,你还当真?了?明天我?与杜叶先走?后,你便将其直接就地处死。”顾生有?些不耐烦道。

    随在一?旁的侍卫连忙不住的称是?, 随后赶紧又站回了原位。

    原先还想着去看看杜叶,如今被?这么一?冻,顾生便想着先行回卧房添件衣裳,便往相反的方向行进了去。

    不过多时他便到了自己的厢房,打开房门?步入室内, 从?衣柜中随手扯出一?件披风, 披在了身上。

    待到身上暖和了些许, 他便悠然的站在茶桌旁,为自己倒上一?盏热茶。

    茶水的白气氤氲, 他小喝一?口,方将其放回桌面之上,忽的觉察到空气中微微的香甜,不自觉又嗅了嗅,脸色猛然一?变,急急捂住了口鼻。

    不知何时屋外变得极为安静,透过窗纸闪烁的朦胧光点也?骤然消失不见。

    唯有?屋内黯淡的烛光不住的闪烁,在死寂的漆黑之中保留那一?点昏暗的光亮。

    顾生正欲奔至床边取剑,却听见门?口处传来缓缓开启的吱呀声音,当即额上渗出冷汗,警觉的望过去。  杜叶正安静的靠在门?前,他换上了干净合身的竹绿色衣袍,提着一?盏惨白的灯笼,噙着冰冷的笑意看向他:“顾大人,你可知道我?妻主现在在何处?”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顾生已感觉神?志昏沉,心肺钝痛,握着刀柄的手也?颤得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我?事先应该检查过你的衣服了……你不可能还藏有?毒——”

    “劳烦您下次检查的仔细些。”杜叶从?善如流的踏入室内,复又仔细的将门?关上:“我?知要坠海,怕匣中药入水尽数化去,便一?早就银箔裹丹,将其含在了口中。”

    说罢,似又想起什么,当即又笑道:“对了,我?倒是?忘了,于顾大人而言,怕是?没有?下次了。”

    视线之内,那人竹绿色的衣裳也?逐渐变得猩红,顾生心知这是?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充血,便知不好?再拖延,咬牙拔剑,刺向了面前静立着的杜叶。

    “铮!”

    长剑忽的被?什么东西弹开,顾生尚未看清,便无力的摔在地上,只觉喉中也?渗出一?丝丝的腥甜来。

    杜叶见面前的人再起不能,便收好?小刀,走?至他的身边俯下身,不紧不慢的取走?了对方腰间的钥匙。

    “对了,我?还有?一?事须得问?你。”

    他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已然神?志不清的顾生的脸:“你白日与我?说的那句话,连王与我?极不般配……到底什么意思?”

    顾生艰难的睁开眼睛,只看到那双冰冷的眸子?,他方想开口,却发出不任何声响,唯有?鲜血不停从?口中溢出。

    “……算了,总之你说的那些,定然只是?一?派胡言,不听也?罢。”

    他忽的不安的站起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兀自转过身去,离开了房间:“……当务之急还是?快些把她?救出来。”

    夜间寒风四起,不知何时偌大的府内已然一?片死寂,空气中充盈着诡异的香气,馥郁芳香。

    独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之上回荡,不多时便停驻在地下室门?口,探头往里面瞧去。

    “你在这儿啊。”

    心中的石头落地,他当即松了一?口气,跨过昏迷不醒的守卫,站在石室门?口将门?开了出来。

    她?身下淌着小小的水洼,寒意顺着濡湿的衣裳贴在她?身上,慢慢往骨子?里渗去,使得她?身上一?片冰凉。

    头脑昏沉,亦觉得身体沉重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好?似成了夏夜浸润在井水之中的西瓜,从?里到外都是?凉意,不带半分温度。

    忽的额上触碰到一?点灼热,又很快离开。

    “……好?像着凉得厉害。”

    听到有?人说话,她?方才艰难的睁开眼,却见眼前轻覆薄绿,干燥温暖的衣裳登时罩在了她?身上。

    随后那点热意又袭上她?的唇间,一?粒细小的药丸在口齿中融化了去。

    她?咳嗽了几声,舌尖的苦味使得她?渐渐回过神?来,又将肩膀上的袍子?裹紧了些,打起精神?问?他:“……杜叶?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