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随后?本就温暖的屋内便更加热乎了一些,木窗之外?白雪皑皑,零星的雪花落在门框上,便逐渐被透出来的热意消融成一片水迹。

    天寒地冻之下,医馆之内却是温暖如春,便更加使得人徒生?几分春临时?的困意。

    屋内重归一片静谧,唯有时?不时?响起的书本翻页声响起。

    连灵借着尚未散去的困意,又重新?合眼睡了一会儿。

    待到再次醒来,便觉察屋中已然悄无声息。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暗了下来,桌台上点着一盏灯烛,光线却摇摇曳曳,不甚明亮,颇为昏暗。

    她轻轻打着呵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便见早春已然不在大堂。

    而杜叶不知何时?磕在书桌上,似是支撑不住渐浓的困意,也迷迷糊糊之中睡着了。

    桌上的帐卷翻弄至一半,连灵伸长了脖子去看上面的内容,看了半晌,便又小心的将其从书桌上拿了起来。

    “……这个我上我也行。”她暗自嘀咕。

    就是稍微麻烦了些。

    思?及此,她又取走掉落在桌上的笔墨,搬着椅子坐在杜叶身侧,打算替他将这些麻烦事务处理?掉。

    毛笔尖方落到微黄的纸页上,她忽又不自觉得看向?身旁沉眠之人,心下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

    自打她斥责杜叶过后?已然过了一个月有余。

    可在这一个月之中,杜叶真的是何等的安分。

    她目光落在他枕在脑袋下的那双手上。

    已被炉火与热乎捂得暖暖的,却依旧冻红难消,洁白不再。

    即便自己未有答应他什么……,

    可他也极为平和。

    简直可以说无欲无求,好?似真的变回了当初在书里她所认识的那个温柔的药仙杜叶。

    她蓦的罢笔,犹豫了一下,便还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漆黑的头?发。

    即便也许这人依旧坏心难改,可若是他当真能这般,在自己的监视下卖乖一辈子……

    若是能一直如此。

    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得偿所愿?

    掌心下的发丝抚起来微凉又绵软,她又忍不住摸上他的脸颊,随后?轻轻捏了捏,心中忽的有些动摇。

    可须臾,又忍不住自嘲道。

    这一个月来,倒是真的被他给糊弄得有些犹豫不决了。

    自己居然当真在心里考虑要不要后?退一步。

    “笃笃。”

    她正出神?的想着,忽的听?到门前传来了敲门声音。

    此时?夜深了,怎还会有人前来看病?莫不是急诊?

    思?及此,她赶忙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一边出声询问道:“可是来看病的?”

    紧合着的门重新?打开,冷风卷着零星的雪花飘进来,登时?使得连灵打了个哆嗦。

    她有些疑惑的抬眼望去,便见门外?的女子朝她恭谨弯腰:

    “连王爷,我家主子有请。”

    “不是来看病的?”她一愣,随即侧过身,让那位女子进屋:

    “既不是来看病的,那小声些罢,有人在睡觉呢。”

    “不了,我就不进去了王爷。”那名侍女站在原地,转过头?示意连灵往外?看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何时?,已然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几匹高头?大马在冷风之中打着响鼻。

    “……现在就要去?”连灵疑惑的转向?那名侍女:“敢问你家主子是……?”

    “我家主子姓季,朝中位列三公之一,任职太尉。”说道此处,那侍女点了点头?,方才继续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此次宴会设立在堂彩楼,柳少卿与两位评事亦会一同出席。”

    “连丹月和相思?也是?”

    连灵忽的心下生?出些不大好?的预感来。

    为何这群旧党会凑到一起?

    连那两人也……

    她蓦的回头?,便见杜叶并未被响动惊醒,依旧俯身趴在书桌上安静的睡着。

    “王爷,可以出发了吗?”

    那侍女又问道。

    连灵随即回过神?来,朝她点了点头?:“我去拿件衣裳,马上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