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为了我而来,为何又要朝向旁人望去?”

    他不住的喃喃:

    “你明明知晓我的难处和痛苦,为什么不能?对我更好一些!”

    “连你这样的存在都要舍弃我,我又该何去何从?”

    那些饱含怨恨的话语仿若一条淬了毒的鞭子,狠厉的鞭打在连灵本就沉重?不堪的脊背上?。

    因而下一刻她难以忍受的推开他,近乎失态的厉声?喝道:

    “我已经选择了一条道路!你也好,我的家人也好。这条路上?谁也不用死去!”

    说罢,又不自觉捏紧了手,将那些苦涩尽数咽下去。

    ——我已经尽我所能?了,你又为何还要来苛责我呢?

    片刻后,她方才敛下那些情绪,疲惫的轻声?开口?: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杜叶。只要你能?忘记我,就能?安稳的活下去。”

    忘记……

    杜叶不由自主抱臂,默默的蜷缩起?身体,仿若濒死的幼兽。

    ——若是自己能?做到?,又何必与你走?到?今天这个结局。

    “砰——”

    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砰砰的拍门声?,使得他的身体不由得随之一颤。

    外面?明亮的火光骤然间大盛,几个漆黑的身影浮现在门外:“殿下!殿下!你在里?面?吗?”

    连灵不由得转过头望去,片刻后,便恢复冷静,从容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到?时间了。”

    她擦干眼角噙出的一点湿气,方想迈开步伐离开,下一刻却被身后的人猝不及防拽住,继而被猛地推搡至地面?。

    “唔!”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却发现并没有意料之内的疼痛。

    “妻主想扔下我,去往何处?!”

    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眼见面?前的杜叶瞳眸中装满深重?的恐惧与无措,使得她一时间未有出声?。

    “你当真以为此战之后,你回至东国,能?娶琴师为后君,登基为帝吗!”

    他几乎是竭尽全力,语无伦次道:

    “黄袍加身也可为弃卒。旧党最终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名?贤君……你只是季太?尉手底一枚听话的将棋!”

    说道此处,满腔的愤恨和哀意又陡然消去,他只是泣不成声?的祈求道:

    “求你好好想想,妻主啊!”

    “……我与他们,究竟谁才能?予你一个善终!!!”

    “……”

    连灵依旧平静的望着?他,眸中未有掀起?一点波澜。

    双目相汇的那一瞬,杜叶微怔,继而怆然一笑:

    “原来妻主早就意识到?了!”

    “……可即便如此。”

    他有些绝望的低喃:“即便要走?向末路,你也不愿与我共赴一生……”

    胸口?上?尖锐的冰冷,透过轻薄的衣料,隐约刺入她的心口?。

    杜叶低着?头,手中的怀刀不住颤抖,却依旧如同他所梦见的那样,缓缓刺近她温暖灼热的心房。

    “离开妻主之后,我也会不住的去想。”

    他哑声?开口?,眸中昏暗一片,神情疲惫而麻木:

    “若是我从一开始认清自己。愿意服软,乖乖听话做妻主的侧君,会不会比较好。”

    她却仿若未有觉察出疼痛,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彻底平静下来的杜叶。

    “毕竟妻主本就不爱我,能?留在你身边,已经是我的幸事了。”

    “毕竟我是输家,是败者?。”

    “我求不到?妻主的爱,还将自己也赔了进去……”

    可是不论他怎么安慰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未来。

    “妻主既然成了君王,那便与我母皇一样,还会有许多侍君吧?”

    说道此处,杜叶忽的俯下身,贴在连灵的耳畔,悄声?问道:

    “妻主啊,以后你所喜爱的某位侍君,可也会为了讨你的欢心。衔着?梅花在雪中起?舞呢?”

    他从小就见惯了那般的光景。

    因而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心中也清楚自己终将沦落到?何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