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

    惊弦一?下子被这一?声吓回神, 当即小声嘟囔:“咱们还没成亲啊, 连灵。”

    “别人喊你?后君都不介意, 为何我喊你?夫郎你?反倒介意起来了?”

    “……”惊弦被噎了一?下,继而有些苦恼:“算了, 我说不过你?。”

    连灵向来是个脸皮厚的?,当即兴致勃勃的?蹬鼻子上脸道:

    “那既然?说不过我,干脆夫郎也喊我一?声妻主好了!”

    惊弦登时稍稍靠在她怀中,忍不住笑她:

    “我哪里有这等野妻主?既未下聘亦无红妆,你?个登徒子莫要轻慢我!”

    “小气鬼,一?点便宜都占不得!”

    连灵忍不住也笑起来,当即将他稳当的?护在怀中,策马朝向沛城的?马道不急不缓的?奔去?。

    工整的?石板路上,响彻着平稳的?马蹄声。

    春日的?空气中都带着清淡的?花香,路至临水的?江畔,惊弦侧过头去?。

    便见渔女吟曲浣衣,粼粼波光,燕子振翅。

    一?片春光烂漫。

    使他也不由得被这生机感染几分,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再继续往前,那便是广阔的?广场。

    孩童们驻足在此,嬉戏打闹。

    树梢的?绿荫与阳光从孩童的?指缝穿过,继而被他们编织成花冠与手镯。

    待到秋天,促织会又会再次举办罢。

    惊弦想到此处,不由得有些怀恋。

    昔日晚夏雨后,陶罐与金匣叮咚作响,里面的?虫儿吱呀乱叫。

    一?系红绳紧扣,落在身后之人的?腰间啊,便是结缘。

    他方沉浸在这一?片片回忆的?碎片之中,身下的?马儿却?缓缓停住脚步。

    “惊弦,你?看。”

    他将目光转向,看向前方,登时噤声。

    前方是一?座辉光不再的?楼阁,如今安静萧条的?伫立在原地,早已人去?楼空。

    “现下沛城收复,我已经将被遣送至余欢楼的?公?子们都救出来了。”

    说到此处,连灵揉了揉惊弦的?脸颊:

    “我们奇袭救你?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带出七七八八,如今应该有不少已经生活安稳了。”

    “你?可想他们?应该还有几位尚留在沛城。”

    “不了。”

    惊弦望着空荡荡的?楼阁,有些释然?的?笑道:“我过去?,免不了要惊扰他们。”

    “嗯。”应了一?声,连灵复又打量了一?下碎金阁:

    “惊弦,你?说这破阁华而不实,如今碍眼得很,咱们要不要把这儿拆了?”

    惊弦精神一?振,打心眼里觉得痛快,登时高兴的?应道:“好啊!”

    “……拆了建啥呢?”

    “包子铺也比这强啊!”

    “那这包子铺也不能盖个五层楼高啊……”

    马儿悠闲的?晃荡往前,两人也难得聊得开怀。

    他们掠过那座辉煌的?雪白囚笼,一?路朝着尘世走去?。

    仿若寻常恩爱的?璧人,携着一?身烟尘气漫步在天地之间。

    可须臾之间,似是被这春光花香熏醉,他又有些昏昏沉沉的?靠在连灵怀中,轻而缓的?开口?:

    “……连灵。”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接下来?”

    连灵垂眸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我们就哪儿也不去?了。”

    “夫郎,我要带你?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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