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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秋虫鸣叫。

    他提着包裹,一言不发的一步步往山上走,眼底空若无物,好似心魂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怎的回来这般晚?”

    听见声音,他方才寻回些意识,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连灵盘腿坐在高高的岩石上,石下野草丛生。

    她披着云灰色的外氅,正?轻轻打着呵气?。

    赵衣看了她半晌,整颗心都一点点定下来,眉眼微松,温声回她:“多采办了些东西,走的比较远。”

    “哦?你买了些什么?”

    连灵微微抬起下巴,颇为好奇的望向?他手中?的包裹。

    赵衣闻言,缓缓提着包裹走近她。

    近处一看,才发觉石头上还躺着一个阖目而眠的连夏。

    白嫩的指尖绕着朱红的细绳,顺着红绳往下看去,便是简陋陶罐,促织轻鸣。

    “大人在和小公子?玩促织?”

    他掩住眼底心事重重,一边随口?问。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挺喜欢,过几天我还准备带他也去促织会看看。”

    连灵托腮,眼看着赵衣从包裹里掏出硕大一个瓜,登时高兴的叫起来:

    “可以啊赵衣!这时节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瓜!”

    “我还买了些吴大娘的桂花糕。”

    他见连灵高兴,心底也不由得舒缓了些,当即又?将油纸袋子?拿出来:

    “大人可要现在就吃?”

    “不了,你下山前留在厨房的菜可不少,我与连夏都着撑了。”

    连灵说完,很?快从石头上跳下来,复又?把睡着的连夏也背在背上,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吧,陪这孩子?等你等到现在,现在也该回去了。”

    赵衣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的外氅被月光照耀的皎洁,落在他眼底,就好似一盏发散着微光的灯。

    他循着灯去,便寻得到慰藉。

    “对了赵衣,今天有客人在此过夜,一会儿你帮他收拾下客房。”

    杜叶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客人?”

    “对,他这几日辞官,便来找我小叙。”

    说到此处,连灵似是复又?记起什么:“夏也快到上学堂的年纪,我也与他说了,由他安排。”

    赵衣听连灵这么一说,心底不安顿生,忍不住问道:

    “那位客人是……?”

    连灵转过头瞥了赵衣一眼,随后复又?转回头去,继续朝前走去:

    “我在位时,命他任职为皇子?们的少傅,亦是我曾经的亲家。”

    赵衣闻言,心下一跳。

    “你唤他一声徐夫子?就好了,他很?好说话的。”

    他心中?登时一团乱麻,勉强应道。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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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手端着一盏蜡烛,一手揽着床被,走进漆黑的客房。

    摇曳的烛光将屋内照的亮堂了些,他俯身将桌上的细灰擦干净,又?将床被铺好。

    片刻后见打理的差不多了,便转身走向?门?口?。

    “许久未见了,赵大人。”

    赵衣脚步一顿,抬头便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他不由得轻叹:“……徐大人。”

    “放心,我刚与她谈完,她早早就去睡了。”

    徐夫子?熟稔的侧过身子?,得以让赵衣出去,一边跟随在他身后:“我来找你随意聊聊。”

    “我与徐大人并没有什么好聊的话题。”

    赵衣快步朝前,一边淡淡道:“若非为了她能成功死遁,或许我们还本该是死敌。”

    “或许?木已成舟,又?哪来这么多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