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她情绪转变,埋在头发里的双手还试探地轻轻揉动了一下,想要给她降降火气。

    蓟惜:“……”

    怎么办, 火气更大了?

    这可是她刚洗的头发啊?

    虽然隔着一条薄薄的毛巾,但只要一想到那手上可能沾满的食物屑和各种色素在头上抹来抹去——是的,抹来抹去, 并不是轻轻的揉来揉去!她……并没太大洁癖的她就很想……很想什么来着?就很不舒服!

    一股看不见的火焰在周围熊熊燃烧。

    宿堰呆住了。

    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天,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阵势。

    果然不只他有了变化, 一向内心毫无波澜的她在不知不觉中也……

    “宿!堰!”蓟惜强拽掉毛巾,转过身冷冷盯视他, “你给我去洗手。”

    话前好歹还有点情绪,到末尾显得更无情了。

    这样反而更加可怕。

    宿堰:“……好。”

    他迫于邪恶势力的压迫, 乖乖去洗手间洗了手。

    洗着洗着, 突然想起自己在属性上才应该是邪恶势力的一方啊?为什么要乖乖听她的?

    对啊, 他才是啊!

    虽然错在自己,但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就算真故意也凭什么听她的!

    宿堰分不清内心那股感觉是什么, 有些酸酸涩涩的, 有点儿……委屈?不!不是!应该是另一种感觉!

    他抿了抿唇, 对着镜子摆出初见时木偶版面无表情脸, 开门出去。

    ——然后看到了有些奇怪的新奇大世界?

    只见刚刚还在生气的蓟惜站在餐桌旁, 双手背转到身后面朝自己,眼睫低垂有些犹豫的模样。

    半响,她才说:“抱歉,我刚对你太凶了。”

    听到这话, 宿堰的神情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刚才一副“我超凶脸”瞬时转变为“嘴角微勾起又强压下”的表情失调。

    蓟惜说:“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是她手上那个吗?

    因为是她背着手,宿堰看不见。

    他移动脚步想去看,她却也跟着移开脚步。

    宿堰:“……礼物不拿出来吗?”

    说好的给我的呢?连看都不让看?

    “嗯,你先坐在床上我再给你。”

    “哦……”

    宿堰不明白蓟惜为什么要弄的这么神神秘秘。

    不过既然能收到她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他脚步轻快地还是按照她说的错了。

    “拿出来吧。”

    “嗯。”

    蓟惜整体表情不变,眼神却很温柔,看的宿堰不禁愣住。

    然后就因为这片刻的失神,猛地就被她压制在床上。

    蓟惜压上去的时候恍惚一瞬。

    第一次见他时他的身高还只达她的腰部,可现在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甚至面貌上也有了成长——从一张娃娃脸蜕变成有着清晰下颌角、面貌俊逸的青年男性……短短时间变化也太大了,这是她血的作用吗?

    ——那要是再喝几口,是不是就变成老人家了?

    蓟惜没忘记自己的计划。

    她很快回神,伸出双手□□起宿堰的头发。

    力道不重速度也不快,就只是很单纯地弄乱他的头发。

    一头乌发被揉乱的宿堰:“!?”

    “你在干什么?”我的礼物呢?

    他双手搭在她的腰上,懒得阻止头上的手,目光锁定住她的。

    蓟惜收回手,微抬起上身举在他面前:“看这里。”

    宿堰瞳孔放大,瞪着她被大概是食物的东西染的五彩斑斓的手掌,深刻体会到她刚才的心情。

    他不敢想象头发是什么情景了,硬生生憋出一句:“真狠!”

    蓟惜微微弯起眼眸:“你再仔细看看。”

    ——还有什么?

    宿堰仔细盯了会,发现她手上居然有一层薄薄的膜:“那是什么?”

    “透明手套,我在商城买的。”蓟惜仇报了,想要起身,“污渍都在手套里,你头发很安全。”

    就只是吓吓你而已——

    就只是吓你——

    吓你——

    宿堰:“呵呵。”

    “你干嘛!?”

    刚爬起来的蓟惜感觉到腰部力道加重,整个人又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宿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制止住她想要挣脱出去的四肢。

    蓟惜不动了,问道:“生气了?”

    宿堰抿起嘴唇没有回答,扯过一旁的棉被将她包成个粽子,就留个脑袋在外面。

    “为什么生气?”蓟惜继续问,“因为我弄乱你的头发吗?”

    宿堰没理她,自顾自坐起来,背靠墙壁将粽子抱在腿上,墨瞳一动不动地盯着。

    “不是因为这个。”蓟惜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的说,“那是因为什么?”

    他好像又变回人偶了。

    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若没有灵魂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