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之后交了多少朋友,你也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朋友。”

    蓟惜瞳孔嗖地紧缩。

    她发现小男孩怀中抱着一具木偶,是之前见过穿着背带裤的木偶!刚刚因为被身体和被褥挡住没看见。

    【主人生前最疼爱的玩偶朋友】

    系统这句话令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小男孩,就是系统口中所说的“主人”,无名游戏的缔造者!

    小男孩又絮絮叨叨地跟木偶说了很多话,没有知觉的木偶一动不动地乖乖听着。

    说话时,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稀薄,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她的眼前消失。

    蓟惜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留住他,这次不知为何居然成功突破了透明的墙。

    仿佛嘲笑般,她刚碰到他的前一秒,小男孩就彻底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属于成熟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蓟惜一惊,望着对方和水晶棺里的分毫不差的清隽容颜,缓缓开口:“宿……堰?”

    “嗯。”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跟之前的宿堰很不一样,但又奇妙地令人感觉他们确实是一样的。

    “你没死在那关吗?”

    “嗯。”

    “你怎么在这里?”

    宿堰仍旧浅笑着,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

    蓟惜垂眸看着自己握紧的手,比之前身为少年时宿堰还要宽大的、冰凉凉的手。

    她的手被包裹在他的手心,仿佛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迷宫中。

    蓟惜突然感到迷惑。

    原来宿堰就是现在一切背后的主宰。

    但还是仍有一部分解不开的谜团——他为什么会变成木偶?又为什么会跟在她的身边?

    似乎察觉到她的问题,宿堰抚平唇角,轻轻摇头。

    “跟我来。”

    “找到我。”

    “我就告诉你一切。”

    低哑磁性的声音仿若催眠曲一般在她耳边幽幽荡起。

    他牵着她的手,又开始在黑暗里前行。

    蓟惜跟着宿堰的脚步走,一边悄悄观察他的侧脸。

    很不一样了。

    给她的感觉。

    她心目中还未成熟,有时候爱撒娇的小少年一下子粉碎固有的印象变成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了。

    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只是心底隐隐有股什么欲念在作祟,她似乎对他的面孔抱有另一种感觉。

    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

    令人困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只要如他所说的找到他,一切或许真的能有结果吧?

    ……

    不知道走了多久。

    黑暗永无止境。

    可是她的双腿没有感觉到疲惫,也不知是因为这儿的关系还是因为她不人不鬼的关系。

    在此期间他们一直没有说过话。

    平日在安全屋叽叽喳喳的情景或作为现在俩人之间的微妙距离。

    不。

    应该不算是距离。

    他们仍旧是之前的关系,可是却没有一点话讲。

    蓟惜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胸口,感觉里面有些沉甸甸的,不太舒服。

    她的举动被宿堰注意到了,他能立即做出这样的反应或许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你没事吧?”

    沉默终于被打破。

    蓟惜摇了摇头。

    宿堰不再多问,转过头遥望远处:“就快到了。”

    她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前面有一扇缝隙泛着白光的门。

    白光照亮了黑夜。

    通向真相的出口——

    “按下把手。”

    蓟惜照着他的话行动,无条件的相信他不会杀害她。

    门被打开,刺眼的白光一下子喷涌而出,令人看不清那儿到底通向何处。

    “走吧。”

    “你先走。”

    蓟惜转头望了他一眼,坚定地说:“我会找到你的。”

    宿堰勾起唇角:“我相信。”

    她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

    宿堰垂下鸦羽般的密长眼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门自然地关合上,门里门外的人完全消失踪影。

    第六十五章

    黄昏渐近, 乌鸦鸣叫。

    这是一片无人看管的墓区。

    蓟惜踩在掉落在地的枫叶树枝上,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繁杂声响。

    俩旁立着众多数不尽的坟墓碑,碑上贴着墓主的名字和照片, 坟前不知被谁点上三长一短的香烛。

    似乎是按逝世时间的远近排列,不论往里往外行进,她都会在墓碑上看见一些熟悉的名字。

    譬如骆雅志, 照片上的他笑容灿烂, 浮现在眼前的确实他死后惨状, 而死后的他就立在这里。

    ——游戏中死去的人,好像都长眠于此了。

    “没错。”

    蓟惜听见回答的声音一愣, 这才恍惚意识到她将心里话不知不觉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