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这风起云涌危机四伏的一顿饭吃完了。结完账程知懿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和柏溪子去地下车库开车,杨锐和杨蕊目送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关好门下行之后,杨蕊撞了撞杨锐的胳膊:“哥,怎么样?我演得还可以吧?”

    这是之前他们三人在外面设计好的,如果吃饭的时候被柏溪子问得招架不住了,就由杨蕊上场,以粉丝的身份把话题引到柏溪子身上。

    但谁都没想到杨蕊的尺度竟然这么大的,虽然最后的效果是很好的,但杨锐还是很不爽:“你哪里是演,我看你根本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瞥杨蕊一眼:“杨小蕊我跟你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非常危险!!最好马上给它掐灭!”

    “还掐个p啊!我今天形象算是全毁完了,我可牺牲太大了!他将来就是真的想艹粉了也不会选我了!!”杨蕊噘着嘴,沮丧地说道。

    杨锐满意地点点头:“那最好了,我劝你还是选我们程队吧。”

    另一边程知懿和柏溪子上了车,有的没的随意聊了几句。程知懿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蒙混过关了,反正他也不敢问。直到进了家门,柏溪子才突然问道:“程医生,你今天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程知懿愣了一下:“有。”

    “哦?”柏溪子表情复杂地看过来。

    程知懿很认真地说道:“不许艹粉,女粉不行,男粉更不行!!”

    柏溪子也愣了一下,忽的一下他就笑了,然后他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扔,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就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他回头,斜飞着眼角冲程知懿笑:“行,我不艹粉,我只给你艹。”

    程知懿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他转身进了浴室,血一下子热了。他把外套脱了往地上一甩,一边拉领带一边跟着冲进了浴室。

    什么,你问我进浴室之后?

    当然,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进入论坛模式3364/14970/69

    第92章 今天警花掉马了吗?

    “程毅。”回车,搜索。

    “程……翼?程……逸?”回车,搜索。

    搜索引擎搜出来很多乱七八糟的内容,柏溪子一条一条往下看。

    但是没有一条有用信息。

    自那天的偶遇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那天晚上在浴室里他被程南枫折腾到腰都要断了,没有力气再跟他玩心理战。原打算第二天再找个时间好好盘盘他,结果之后几天他都特别忙的样子,早出晚归的,一天也讲不上两句话,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在逃避。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程南枫绝对有事情瞒着他,可能不是骗子那么简单。姓杨的那兄妹俩应该跟他关系很好,是认识很久的那种。按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神棍的朋友能好到哪里去?如果程南枫真的是职业骗子的话,他们应该很熟悉他的营业方式和套路,能够很熟练地跟他打配合。

    可是从那天他们偶遇的情况来看,这兄妹俩对于程南枫医生的身份也很意外,并且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们准备的所有措辞都很仓促,哥哥甚至连自己哪个大学都没编好。还有妹妹,看起来也不太会撒谎的样子,就是那种还没出校门的青涩大学生。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跟职业骗子做朋友?而且他特意看过了,那个姓杨的和程南枫一样,手上有枪茧。这就很令人在意了。如果他和程南枫真是一伙的话,那他们做的就是“大生意”,绝对不是什么装神弄鬼骗几个钟婉婉这样的小伎俩,是要送命的买卖啊!

    再联想到程南枫身上的血腥气,脚底带回来的潮湿的泥土,还有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伤口……柏溪子十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人回来啊……要是他真的是自己猜想的这样,那他瞒着自己也是有理由的,这种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冒冒失失就去问了,说不定直接被灭口。

    “怎么?头又疼了?”陡然出现的声音一瞬间让柏溪子以为自己幻听了。

    转头看过去,程南枫正开门进来,一脸关切。

    柏溪子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的屏幕,站起身来,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程南枫“上班”的时间点,他还从来没有上班中途回来过。

    “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跟你说一声,”程知懿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风尘仆仆地一把将柏溪子捞进怀里抱住了:“我要出差一趟,要下乡去看病人,可能四五天回来,也可能半个月,说不准。”

    柏溪子有些僵硬地任他抱着:“现在就走吗?”

    “嗯,现在就走。”程知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在的这几天你穿暖和点,药要按时吃,冰箱里准备的熟食够你吃两三天的,不够了就去买,少点外卖。晚上睡觉要是冷,就抱个热水袋。”

    他一句一句地嘱咐,啰嗦得像个老妈子,柏溪子僵硬的身体却在他的絮絮叨叨中渐渐变得柔软,然后他伸手搂住他的腰,整个贴进他怀里:“我知道了。”

    “乡下信号不好,你打电话我可能有时候接不到。”程知懿继续说道:“要是打不通不要着急,有信号的时候我会给你回过来的。”

    怀里的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打不通电话?柏溪子苦笑了一下,他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了吗?又要去做杀人越货的买卖?所以不能打电话?

    “怎么这么突然?”柏溪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听起来有点鼻音:“不能不去吗?”

    “脱贫攻坚,医疗先行嘛,”程知懿拍了拍他的后背,扯起谎来简直脸不红心不跳的:“没办法,上头下的紧急任务,不去不行的。”

    “那你……”柏溪子迟疑了一下:“你小心点……”说完像是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又解释道:“我是说,现在有的人,对医生不太友好……所以你,小心点。”

    “乡下民风淳朴,别担心。”程知懿放开他,用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脸。他的眼神中有渴望,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他了。

    柏溪子向后瑟缩了一下,程知懿的眼神就黯淡下去,最后他只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地说道:“安心等我回来。”

    抱歉又隔了几天才更。今天我想唠叨一下……这个年真的过得不咋舒心,封城之后其实挺无聊的,关在家里并没有什么能做的事,但是前几天真的很恐慌的,我有尝试过坐下来写,但是每天跳动的数字真的让人非常心慌,无法思考,就会一直拿手机刷最新的消息,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满天飞,根本不能安心做别的事。今天开始好一些了,没那么焦虑了,可能慢慢开始习惯了吧,不看手机会感觉好一些。后面几天有空我会多码字的,希望所有的朋友们都能保护好自己,今年不祝大家新年快乐,祝大家新年安康~

    进入论坛模式1473/7734/87

    第93章 明天警花掉马了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柏溪子啪一下挂掉电话,终止了那个让人烦躁的女声。

    已经是第六天了,程南枫出门的第六天。

    果然像他走之前说的那样,大部分时候他的手机都是打不通的,这六天他们只联系过一次,程南枫打过来一个电话报平安,非常简短地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掉了。

    这不是程南枫第一次以“出差”的借口出去干活,也不是他第一次打不通程南枫的电话,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他像现在这么焦虑。因为以前他不知道程南枫到底去干嘛,只以为他又去行骗,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去做非常危险的事情了,危险到可能没命回,所以特意在走之前回来跟他告别。

    柏溪子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转圈,又坐在沙发上拿出烟来抽,抽了几口发现烟草也不能使他冷静下来。他这是怎么了?他在为一个亡命之徒担心吗?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他担心?他们做这种事的人,跟诈骗不一样,这是穷凶极恶的大罪,迟早有一天都是要吃枪子的,要是他回来了,自己难道真的做他的共犯吗?再说了,他回不来不是挺好的吗?不用他亲自动手就能把钟婉婉的仇报了,何乐而不为呢?

    道理谁都懂,可是人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的。他确实担心他,非常担心,担心他回不来,担心他死在外面,担心到晚上吃了药也睡不着。这几天几乎都是这个状态,心慌,胸闷,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纾解,总是忍不住就去拨程南枫的电话,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拨不通。

    电视上正在放综艺节目,平时他很喜欢看的,但现在他只觉得那些人吵闹,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调了几个台,不是在放广告,就是在播索然无味的电视剧,再不就是播新闻,什么潜逃十几年的杀人犯在某地被抓获,曾经犯下灭门惨案云云,尽是些博人眼球耸人听闻的东西。

    一口气换了十几个频道,没有一个能看的,现在的电视节目实在是太没营养了。柏溪子吐出一口白色烟雾,手指已经挪到遥控器的关机键上,可是就在即将按下这个红色按键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那个被抓获的,潜逃十几年的杀人犯,不会就是程南枫吧?!

    心跳一下子变快了,他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多按了好几下才调回刚刚那个新闻频道。

    还好,刚刚那条新闻还没播完,电视上正在播警方的抓铺画面,几个便衣押着那个犯罪嫌疑人从一个农家小院里走出来。他先去看犯罪嫌疑人的脸,还好还好,跟程南枫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是还没等他把眼神从电视画面上挪开,镜头里一个人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站在嫌疑人的右边,和另一个便衣一起押着那个嫌疑人,几个便衣警察脸上都打了码,看不清脸。从院子里出来到上车,总共没有几秒钟,是个很短暂的镜头,但这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都让他觉得太眼熟了,更眼熟的是他身上那件深咖色的夹克,程南枫走的那天,穿的就是一件深咖色的夹克,款式、版型,全都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便衣警察,好像是程南枫?!

    终于!

    进入论坛模式1160/8125/106

    第94章 南枫,知我懿。

    “不不不,这不可能。”柏溪子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

    程南枫怎么会是警察呢?他要是警察的话,钟婉婉的事怎么解释?还有那么多的受害人又怎么解释?而且如果他真是警察的话,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他为什么要假扮心理医师?这说不通,应该是自己看走眼了,毕竟那个镜头很快,一晃也就过去了。

    说不定是有人跟他身形很相似,毕竟警察都挺高大的,夹克也不是什么限量版的,跟人撞衫也是有可能的,这不过是个巧合……

    但是……脑海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说,那就是程南枫。

    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他对他太熟悉了,即使看不到脸他也能一眼就认出他。

    而且,警察的手上也会有枪茧。

    这个想法太荒诞了。脑子里一下子全乱了,之前因着钟婉婉的事,他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柏溪子又抽出一支烟,抖索着手点上,像缺氧一般大口大口地吸,几口下去,细细长长一只寿百年就只剩下短短一截。

    现代社会,科技很发达,信息也很畅通,想要求证也许并不难。

    柏溪子用力把烟蒂捏扁,扔进烟灰缸里,翻开笔记本电脑。

    那条新闻他还记得几个关键信息——那个杀人犯的名字,抓获他的地点。

    这个人当年因为一点小积怨,杀掉了别人一家七口,连几岁的小孩子都没放过,是当时很轰动的大案,之后警方追逃十几年。这么“有名”的人,只要在微博、头条甚至抖音这些社交媒体上面一搜,一定能找到许多相关信息。

    果然,他用关键词在微博上搜到了一些小视频。这个人是在千里之外一个叫“上丘”的村子里被抓获的,微博上有一些抓捕现场的小视频,可能是当地村民用手机拍的,离得都比较远,看得也不是非常清楚,但是至少没有打码。穿深咖色夹克的那个人,鼻子眼睛虽然看不很清楚,脸型总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要说那张脸不是程南枫,确实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不说多,八分相似总是有的。

    一个跟程南枫长得有八分相似的人,恰好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这个纯属巧合的几率有多高?

    而且,跟他一起押着那个嫌疑人的便衣警察,看起来很像是那天一起吃饭的杨医生!!

    虽然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程南枫。

    他还需要更多这个案子的信息。

    很快,他在百度上找到了关于这个追逃行动的新闻通稿,通稿中有配图,图上的几个人同样面部都有打码,不过在这个新闻通稿里他发现了一句话——

    “临近年末,东安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程知懿、副队长杨锐带领追逃攻坚小组远赴北河、兴桂等地开展追逃抓捕……”

    程知懿?!杨锐?!

    为什么这两个名字看起来那么可疑?

    这个程知懿,到底是何许人?

    有了名字,还有职务,还怕找不到人?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只要愿意花时间精力,找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困难,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个经常会出现在各种新闻报道中的人。

    最后,他在一个三年前的东安区公安分局的会议报道中找到了一张清晰的照片。那个坐在会议桌一侧、穿着警服、一身正气的男人,有着一张十分英俊的脸,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一张属于程医师的脸,一张他叫了十个月“程南枫”的脸,一张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的脸。

    所以原来“程知懿”才是他的真名吗?

    所以那个杨妹妹喊的“懿哥”,不是“毅”,也不是“逸”,而是这个程知懿的“懿”?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呢?!

    他仔细查看了钟婉婉跟神医在一起那段时间这个程知懿的活动,那个月他参与了好几次抓铺行动,基本都在本地活动,还执行了蹲守任务,理论上不可能分身去河城的。可是这样一来,钟婉婉算怎么回事?那些受害人是怎么回事?程南枫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的另一个身份?人格分裂?披着警察的外衣做着违法犯罪的勾当?!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疑惑争先恐后冒出来,使得柏溪子头痛欲裂。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把他当个骗子,可是经过这十个月的相处,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不愿意相信,程南枫真的是一个烂到骨子里坏到心眼里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有什么问题或者细节,是他没有发现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柏溪子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取出那本藏在抽屉夹层里的笔记本,抽出一张照片。

    是钟婉婉寄过来的那张和神医的合影。

    当初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让他认定了“程医师”就是“程南枫”,因为照片上那张脸和程医师的脸确实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