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懿按耐住满身燥热的血,喘着粗气往怀里看,柏溪子用一只手用力捂着嘴,半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液体好像就要溢出来了。昏暗的车厢里,他脸色潮红,眼神迷离,柔软中有种平日里不曾见过的魅人风情。

    心跳声那么大,鼓噪得程知懿都要听不见别的声音了,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面前这个人。手底下的动作不自觉就加快了,一下又一下,停不住。

    柏溪子睁大了雾蒙蒙的眼,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哼出声,颤巍巍好似扶风的柳枝。

    程知懿被他迷得整个人要烧起来,简直不知道怎么对他才好了。渐渐地下手就没了轻重,攥紧了重重捋到底,那么急躁那么迷乱。

    柏溪子像被电到似地抖起来,眼泪滑出来,也不知是疼了还是舒服了。

    程知懿用力扣紧他的腰,右手没命地摩擦着那根东西,没几下柏溪子就痉挛着蜷起来,射了他一手。

    程知懿喘着气,大汗淋漓地,仿佛射了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柏溪子被卸空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头,眼睛还湿润着,脸颊也还红着,呼出一阵一阵滚烫的热气。

    程知懿跟他头挨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出来。

    男性特有的“生命的味道”经过手掌灼热的温度一蒸腾,这个独特的味道逐渐在车厢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蔓延开来。前排离他们最近的一位大妈抽了抽鼻子,有些反常地向后看了一眼。

    程知懿察觉了,想把车窗玻璃打开散散味儿,结果也不知是不是这车真的太老旧了,车玻璃似乎卡住了,他用左手推了半天也没推开。

    枕在他胳膊上的柏溪子也渐渐回过神来,悄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程知懿怕他多想,只问道:“你有纸吗?”

    柏溪子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空的纸巾袋子。

    “用完了,”他有些抱歉地看着程知懿:“怎么办?”

    “那算了,”程知懿向车窗外看了看,有点懊恼地说道:“好像坐过站了。”

    柏溪子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程知懿的下身,有些羞怯又有些含糊地问道:“你……能行吗?要不要我也……”

    “不要!”程知懿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至少不要在这里了。”他把黏糊糊的手掌摊开给柏溪子看:“不然这个没法弄啊。咱们也没纸。”

    “那你……怎么办?”柏溪子迟疑着问。

    程知懿转头看了看车上其他人,跟柏溪子商量道:“要不然咱们下一站下车,就近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再叫个出租回去吧?你那里面现在湿乎乎的,也是不好受。”

    柏溪子被他说得窘迫起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因为是末班车,车上人也少,司机连语音报站都懒得打开,车刚在一个空荡荡的站台停稳,程知懿就急急忙忙拉着柏溪子下了车。

    “那边有栋写字楼,里面肯定有洗手间,”程知懿四下扫了一眼就锁定了目标:“咱们进去找一下。”

    柏溪子被程知懿拖着手腕,乖乖地跟着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慢下来。

    虽然有些店铺换了名字,街景也与从前不太一样了,可是这附近的一切对于他来说还是太熟悉了。

    最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程知懿奇怪地回头,然后就发现柏溪子仰着头在往上看。

    大半夜的看什么?程知懿跟着他的视线也仰头往上看。

    在很高很高的写字楼顶端,四个金色的大字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柏金大厦!

    这栋写字楼是柏金大厦?!谁能想到这辆破车居然把他们拖到了柏金大厦?!好巧不巧怎么就在这儿下了车?!

    他还记得当时让柏溪子写过的那张单子上,他最害怕去的几个地方中,就有柏金大厦!

    太大意了!程知懿立刻紧张地去看柏溪子:“咱们不进……”

    “没关系。”柏溪子却打断了他,看着他微笑着道:“总是要面对的。这栋楼里我很熟,一楼就有洗手间。”

    “真的没事吗?”程知懿还是有些担心:“不要勉强。”

    “都被你在公交车上做过那种事了,”柏溪子垂着眼,耳尖红红的,语调软软的:“进个写字楼我还能有什么勉强的?”

    “那就好。”程知懿不知怎么的,听他这么说嘴巴就乐得合不上。趁着夜色,他偷偷用干净的左手搂住柏溪子的腰。

    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柏溪子也就没反对,任他搂着腰,两人亲昵地向着柏金大厦的大门走过去。

    结果两人刚推着旋转门迈进大厅,就听见“叮”的一声,十分清脆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来。两人齐刷刷转头看过去,就见大厅左侧的电梯门正好打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气宇轩昂第一个迈了出来。

    他面容冷峻,眉眼精雕细刻,头发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穿着剪裁得体的修身西服,披了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呢大衣。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和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身姿十分妖娆的女子正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步伐。电梯里跟着走出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就颇有些相形见绌的意味了。

    正在边戴手套边大步往外走的男人似乎感觉到异样的目光,一抬头他就看见大厅旋转门处站着的两个人。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明显愣住了,戴手套的动作进行到一半都停住了。

    柏溪子冷冷地跟他对视了片刻,猛地转身拖着程知懿的胳膊就要走。

    “溪子!”

    那个男人却在身后用熟悉的音调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柏溪子脚下一顿,他留着长发,戴着口罩帽子,穿着他以前从来都不会穿的休闲款羽绒服,整个人的形象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来了。

    身后那个男人已经赶上前来:“溪子,我知道是你!”

    柏溪子转头,他正微笑着向他伸出手:“好久不见啊,溪子!”

    情人节快乐啊各位小伙伴!

    过节要有礼物,所以我努力肝完了这一章,很粗长,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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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新男朋友吗?”

    程知懿看看柏溪子,又看看对面的男人。

    他的手已经伸出来好半天了,但柏溪子不说话,也不跟他握手。

    认识柏溪子这么久,程知懿从没有一刻觉得他像现在这么冷。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程知懿考虑自己要不要上去跟他握一下的时候,柏溪子终于十分冷淡地开口道:“你认错人了。”然后他转向程知懿:“我们走。”

    “溪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男人收了笑,一个眼色,两个保镖就站到了门口,像两堵墙。他不紧不慢地拉着手套:“你骗骗别人还行,骗我?没必要。”

    柏溪子抬头看看面前两个高大的保镖,这个意思很明显是不打算让他们就这样走了。撂倒他们也不是不可能,但程知懿在这里,他不想弄得太难看,况且还有其他人在。

    一时间双方僵持住了,气氛很是尴尬。后面跟着的几个精英人士一看情况不对,汗流浃背地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请示道:“阮董,要不然我们就先回去了?”

    “明天你们几个再商量一下,拿个方案。”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走,又对企图攀上来的那个女子说道:“你们俩也走,去车上等我。”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话,那么现在程知懿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柏金所的现任ceo,阮嘉韫。

    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这大半夜的,怎么偏偏就碰上他了呢?程知懿心里一时间感觉很复杂,怎么说呢,阮嘉韫是柏溪子多年的生意伙伴,可是他和柏溪子相处这么久以来,柏溪子对这个人一直讳莫如深,从没有主动提起过,这说明他其实很在意这个人。

    三年前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他一度猜测,柏溪子的病跟这个人脱不了干系。而且……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值得玩味,柏溪子对他的态度很反常,他们之间,会不会不仅仅只是生意伙伴的关系?毕竟,柏溪子的取向是男性,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姓阮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看起来很有魅力。

    这个平安夜真是一点都不平安,程知懿有些懊恼地想着,早知道还不如就在家里过。

    那边柏溪子权衡了一下,还是转向阮嘉韫道:“你想怎么样?”

    “别这么冷淡嘛,”阮嘉韫挑了挑眉,有种慵懒的轻佻:“几年没见了,既然来了,不如上去坐坐喝杯茶,叙叙旧?”

    柏溪子面无表情道:“我跟你没有什么旧好叙。”

    阮嘉韫做了一个沉痛的表情:“啧啧,你这样说话多伤人啊,咱们可是有着10年的感情呢!”

    柏溪子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实在没了再跟他搭话的心情,拉着程知懿要走。

    “新男朋友吗?”阮嘉韫陡然在后面说道,目光落在柏溪子手中的玫瑰花上。

    “你说什么!”柏溪子冰冷地逼视他,可是他握着玫瑰的手指已经在微微颤抖。

    “开个玩笑,”阮嘉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呢大衣:“你这位朋友我以前没见过啊,是新朋友吗?不知这位新朋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柏先生以前的事儿啊?”

    “阮!嘉!韫!”柏溪子厉声打断了他,接着惊慌地看了程知懿一眼,终于没办法保持淡定了。

    “一别三日,你都不叫我师兄了,我真是太伤心了。”阮嘉韫这样说着,但是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神色:“师兄只想跟你叙个旧而已,你连这么小小一个要求都不能答应吗?”说着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程知懿:“还是说,你想就在这儿聊?”

    柏溪子咬着嘴唇,眼角都红了,半晌他转头看着程知懿,特别温柔地小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上去跟他聊几句很快回来。”

    “我回去了你一会儿怎么回?”程知懿刚刚不方便插话,但柏溪子那个惊恐的眼神他接收到了,怎么也不可能这时候自己先走,这会儿也小声地对着他说:“我就这儿等着你吧,也没多大会儿。”

    阮嘉韫在旁边看着,没来由地觉得怒火中烧。好像自己不要的东西被别人捡走了,回头去找的时候发现找不到了。他一脸冰寒地对程知懿说道:“我会送他回去的,不用你费心!”

    柏溪子白他一眼,继续絮絮地安慰程知懿:“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打车回。”

    但程知懿不由分说地:“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完事了就下来,我在门口等你。”

    柏溪子拗不过他,只得指给他洗手间的方向,然后极不情愿地跟着阮嘉韫进了电梯。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办公室,阮嘉韫用了他曾经的办公室。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忆起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阮嘉韫把呢大衣挂在衣帽架上,打开咖啡壶问:“咖啡?还是茶?”

    “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还有事。”柏溪子站在门口,冷淡地说道。

    “久别重逢连个拥抱也没有吗?”阮嘉韫走过来张开手臂,露出他惯常使用的慵懒的微笑:“你以前很黏我的。”

    “你清醒一点。”柏溪子向后退了一步,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哦,”阮嘉韫把手插进西服裤兜里,倒是没有半点尴尬的神色:“所以,刚刚那个,真的是新男朋友?”

    “这不关你的事。”

    阮嘉韫好整以暇地:“看起来不怎么样啊,跟我比起来,你这眼光下降得也太多了。就算不及我,你也不用降低标准这么多吧?”

    “不可理喻!!”柏溪子突然后悔自己跟他上来这个决定,他放弃了跟他沟通,转身拉门要走。

    “柏溪子!”阮嘉韫却在背后叫他,一改刚才的调笑,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说道:“回来吧。”

    柏溪子拉门的手一顿:“什么?”

    “回来帮我吧,”阮嘉韫很认真地说道,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柏金所需要你。”

    但柏溪子回身看着阮嘉韫,眼神冰冷,声音里都仿佛带着寒气:“可我不需要它!”说完十分决绝地摔门而出。

    阮嘉韫追出去:“等等,我让我的司机送你!”

    柏溪子头都没有回:“不必了。”

    阮嘉韫的表情也冷下来,阴郁地看着走廊尽头那个消瘦的身影。他招了招手,门外两个保镖其中一个立刻凑过来,毕恭毕敬地站着。

    “跟上去,看看他现在住哪儿。顺便查查他旁边那个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