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对方的声音,许时念蓦地收敛情绪,淡淡地开口:“贺总。”

    贺章年笑道:“没想到许老师对我声音的辨识度这么高,一听就知道是我。”

    “请问贺总有何贵干?”

    “我帮了你一点小忙,特来告知。”

    许时念眉头紧蹙,瞬间就想到了贺章年口中的小忙是什么。

    最近除了剧组换导演,她根本没别的事,于是开口道:“谢谢贺总。”

    贺章年:“不客气。我这人乐于做好事。”

    许时念:“……”信了你的邪。

    “不过有件事我也顺便告知一下,在那之前,我跟宋导有过一番短暂对话,我说啊换导演这件事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要是他也帮我一点小忙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可是他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哎……多让人伤心啊,明知道你在为这件事烦恼,不过我跟他不同,我可不忍心见许老师的作品被糟蹋,所以还是帮你换掉了那个刚愎自负的庸才。”

    许时念的心尖微微紧缩了下,握着手机的骨节绷得有些泛白。

    而短暂的沉默也让贺章年目的达成,他再次开口道:“你真的不好奇宋则之的身份?”

    许时念的心绪被贺章年的三言两语就搅乱了,说出来的话俨然有了波动起伏:“贺总,您贵人事忙,真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其实也看得出来他是有心瞒着你一些事情,难道说你一点都不介意?”

    “不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许时念艰难地开口。

    贺章年笑了笑,没有过多纠缠,说道:“那恕我打扰了,许老师下回来帝都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跟贺章年的几个来回,耗光了许时念大半的精力。

    回想她告诉宋则之换导演时他皱眉的模样,根本就是因为他明明没跟贺章年达成协议,贺章年依然让人换了导演,让他不解,甚至带了点厌烦吧?

    要说完全不介意宋则之隐瞒她的事情,那是不可能。

    他如果照实跟她说了贺章年找他的事情,她根本不会怪他不帮忙,没理由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来换取自己剧本的完整性。

    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提,许时念控制不住自己发散思维,为什么不提?是觉得她的剧本加了飞页无关痛痒?还是牵涉到贺章年,牵涉到他以前的事情,根本不想告诉她?

    她其实也瞒着他一些事不是吗?不该要求太过苛刻,希望宋则之对她知无不言。

    但人如果能做到这么理性,可能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许时念苦涩一笑。

    贺章年之所以能成为这么成功的商人,恐怕少不了他揣度人心的本事。

    就这么几句离间之语,将她对于明天的憧憬跟向往击得七零八碎。

    第26章

    许时念去了剧组报到,宋则之随后也发了消息过来,想跟她一起吃晚饭。

    她看着对话框,眉眼之间萦绕着几分惆怅。

    曲夏月见状,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吵架了啊?”

    许时念摇了摇头,眉头未见舒展,然后低头回复宋则之。

    【我跟夏月约好了吃饭。】

    【之之:你们每天待在一起,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许时念没有什么回复欲望,将手机丢进了包里,当作没看见。

    曲夏月:“晚上来我房间?我上回没收了简弘亦不少好酒。”

    许时念勾住曲夏月的脖子,眯着眼睛笑道:“知我者莫若夏月也。”

    知道她有烦心事。

    新导演叫徐浩邈,名不见经传到没有百科就算了,全网都搜不出什么东西来,除了在校期间的一部毕业作品。

    发配一个这样的新导演过来,剧组无论是演员还是幕后人员,都多了一丝轻视。

    可是一进入正式拍摄,许时念就知道徐浩邈的导演功力一点都不差,无论是对镜头的运用还是对人设的了解,都是一步到位,跟许时念想要呈现的效果完全苟同。

    这是自宋则之后,许时念第一个佩服的导演,仅仅通过几个镜头而已。

    她的神色瞬间就认真了起来。

    徐浩邈跟演员讲戏的时候,话不多,可全是点睛之笔,夸张点讲,就是能打通任督二脉的那种犀利。

    下午的几场戏都很顺利,王制片说请客,庆祝剧组重新出发。

    徐浩邈说不去,他刚来,还得钻研一下剧本。

    曲夏月用手肘顶了顶许时念,低声说道:“不仅镜头的运用,连脾气都跟宋导很像。”

    许时念多看了一眼徐浩邈,他正好也看过来,向她微微点头示意了下。

    许时念:“别让人听见了,谁听见这话都不高兴。”

    不过她跟曲夏月的感觉差不多,徐浩邈在某些方面的确跟宋则之像。

    曲夏月跟许时念也没去聚餐,回到酒店快七点了,曲夏月叫了外卖送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