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之见许时念面色冷静,眸色暗了暗。

    这个模样的她比生气的她更让他不安。

    许时念语气淡淡地发问:“车子停在哪里?”

    宋则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许时念抬眸去看他,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整个人都透着疏离淡漠,“我能怎么样?你觉得贺章年会跟我说什么?”

    宋则之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许时念:“先送我去片场,我离开太久了。”

    车子一路开回片场,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许时念是不想说话,宋则之是不知道说什么。

    白天拍摄不顺利,所以晚上收工也迟,等许时念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一点。

    静谧黑暗的房间,衬托得气氛有点萧条枯败。

    同时也将她的内心暴露得彻彻底底。

    许时念步履蹒跚地走到沙发旁,整个人顺势陷了进去。

    想起白天贺章年明显的行径,就是为了告知宋则之,她跟他离开,引人过去吧。

    看上去是懒得在此地周旋,他短短几句话,全部直切她的要害。

    无论是宋则之欺瞒她的事情,还是汪琳对郭姝瑗的骚扰,都让许时念有股无力挫败的感觉。

    忽然有些厌世。

    她干坐了许久,外面开始下起了磅礴大雨,豆大的雨粒砸在玻璃窗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许时念动了动完全麻掉的双腿,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锁屏的前一刻,响起了一道“叮”的短信声。

    她又重新解锁了手机,收到的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一个女孩抱着一个男孩。

    不算清晰的照片,模糊了他们的五官,可对于许时念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她怔怔地看了许久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人的信任不会被一朝一夕瓦解,可是却能被一步一步地击碎。

    所以她一直很讨厌欺骗,未知的空间会让人有无限想象的余地,能脑补出很多事情。

    她的父母就是在一点点的欺骗中走向极端。

    因为郭姝瑗无理的要求,她做了一直以来都很厌恶的事情,所以在这段婚姻里,她都尽可能地付出。

    只是现在

    觉得她挺像个小丑的。

    许时念拨打了快捷键“1”,冗长的嘟嘟声让她的思绪缓缓地平复了下来。

    片刻后,耳边响起宋则之沙哑急促的声音,“念念?你怎么了?”

    “你来我房间一下吧。”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宋则之才沉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许时念摸索着去开了灯,敞亮的房间显得空旷冷清。

    盛夏的半夜,竟然透着丝丝凉意。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门铃就响了。

    许时念从容地开了门,一眼就可以瞧出宋则之来得匆忙。

    褶皱的衣服,凌乱的头发。

    看见他这副模样,许时念的情绪又起了波动。

    他睡得倒挺好。

    她率先进了屋,宋则之顿了下,紧接着也进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半夜的雨势没有减弱的趋势,彻底朦胧了外面的世界。

    许时念坐到单人沙发上,宋则之则微微俯身,用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没有过高的温度,这才开口询问:“被雨吵醒了?”

    玻璃窗的镜面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这让许时念的神情有几秒的出神。

    她没推开宋则之,而是抬眸看向他,那双晕染着浓墨似的眼睛透露的全是对她的关心。

    许时念不否认或许宋则之对她付出了感情,可是这点微末的感情终究替代不了所有。

    她烦透了时不时有人跳出来跟她说,宋则之在骗她。

    许时念再次开口时,声音冷静到没有一丝起伏:“我刚才收到一张照片,应该是你跟冯芷舒吧,她抱着你。”

    宋则之紧皱眉头,脱口而出否认道:“不可能。”

    “是你七岁的时候。”

    宋则之:“我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