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章年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格,但是此刻还真有点感到寂寞。

    他闲逛了一圈,逛到了世纪广场,这大概是这座繁华城市唯一的热闹点了。

    年轻男女聚集在这里,在自己的孔明灯上许愿,然后放置天空。

    贺章年没什么愿望,他的成功能让他对任何东西唾手可得,所以放孔明灯这种幼稚的事情他不屑一顾。

    纯粹是找个有人气的地方,不显得那么萧条孤寂而已。

    他待了片刻,正准备走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章年的眸底有一丝波动,脚步停驻没动,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曲夏月跟去年一样,带着曲嘉容来放孔明灯祈福,她知道这种做法不过是满足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但是她不得不有个寄托,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身体健康。

    曲夏月写上这几年都没变过的愿望,看着自己的孔明灯缓缓升空。

    当她收回视线的时候,跟贺章年不加掩饰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怎么在这里?曲夏月微微纳闷。

    曲嘉容也发现了贺章年,靠近曲夏月询问她:“姐,是你朋友吗?”

    “不算。”她可没福气交贺章年这个朋友。

    曲夏月想当没看见,只不过贺章年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然后站到了曲夏月的面前。

    曲夏月有点不自在,可碍于这人得罪不起,寡淡地开口:“贺总,这么巧。”

    贺章年沉郁的心情在此刻好像烟消云散了,他挽起唇角的弧度,低沉出声:“不巧,我故意接近你的。”

    曲夏月的眉头微蹙了下,没有好脸色地问道:“贺总想干嘛?”

    “你也看见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有点寂寞。”

    “相信愿意陪贺总的人数不胜数。”

    贺章年:“那你呢?”

    曲夏月蓦地抬眸,有些琢磨不透贺章年这个人,“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曲夏月:“……”让她怎么接话?

    贺章年像是料到了曲夏月的心里,轻笑道:“是不是想陪我一起过除夕?”

    “不想。”曲夏月果决地反驳。

    贺章年:“既然假话是不想陪我,那真话就是要陪我了,行,带路吧,我去你家。”

    曲夏月:“……”

    曲嘉容在一旁说道:“姐,人多热闹。”

    曲夏月皱眉教训:“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随便让别人去我们家。”

    贺章年朝曲嘉容笑了笑:“我不是坏人。”

    曲夏月拉着贺章年的手臂走到一旁,咄咄逼人道:“贺章年,我们非亲非故,没有熟到可以让你进我家的地步,你如果真的无聊想玩我,改天。”

    “可我就今天无聊。”

    曲夏月眉头紧锁,苦闷萦绕:“贺总,我得罪你了吗?你这么看不惯我,要给我添堵。”

    贺章年:“没有。”

    “呵。”曲夏月冷淡地嗤笑了声,那为什么次次出言讽刺她?

    她之前是真拿他当救命恩人看,可他完全破坏了她对他良好的形象。

    贺章年微微抬眸,为什么喜欢针对她呢?他也说不出来。

    大概是身边没有像她这么纯粹的人吧,为了他人甘愿奉献,显得愚昧不堪。

    当年她狼狈的样子就这么镌刻在他的记忆里,他还破天荒地让人去查了她的资料。

    可他是谁?他是贺章年。

    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制定好的计划,他们注定只会是彼此人生的过客。

    只是他没想过会跟她再相遇,也没想到这个人依然能在他的心底掀起涟漪。

    贺章年幽深的目光再次落在曲夏月的脸上,轻描淡写地开口道:“如果我说我的骨髓适合捐赠给你弟弟呢?”

    曲夏月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栗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贺章年,喉咙像被人扼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贺章年说完这句话也有些讶异,他的人生准则是盈利,赔本的买卖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做。

    而现在这笔买卖看着就很赔本。

    曲夏月的双手抓住贺章年的手臂,哽咽地说道:“你不是骗我玩的对吧?”

    “没有骗你。”贺章年并没有说谎,很巧合的事情,“只不过你能回报我什么?”

    “我干什么都愿意。”曲夏月几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而贺章年听了这话,眉峰却是皱了皱,听见曲夏月这种奉献精神,没来由地不舒服跟反感,他淡淡地说道:“既然说得这么好听,先让我去你家过这个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