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残忍无比的公开处刑。

    于笙小脸惨白,此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吧。

    是的,快来个人把她塞进地缝里吧,反正她也要活不过今天了。

    顾菀宁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情变好了一点,勾起唇角,甚至跟着音乐一起哼唱起来。

    于笙:“……”

    来人杀了她吧!!

    她想到自己之前装唱歌跑调的事,脸色又白了几分,生怕宁宁翻她这笔旧账。

    然而她才刚起这个念头,顾菀宁便开口说道:“你之前唱的生日快乐歌,跑调跑得不错啊。”

    “……”

    “哦对了,还有《两只老虎》。真是难为你了,这首儿歌一共没几个音,你还能唱错一多半。”

    “……”

    于笙痛苦捂脸:“我错了……”

    顾菀宁笑了一声:“回去以后给我唱十遍《两只老虎》。”

    于笙:“……”

    她的宁宁……好像真的黑化了……

    火车站外的风景还算不错,市政府在这片区域的道路两旁新栽种了绿植,树上挂了许多粉嫩的假花穗,汽车开过时,仿佛能看到两道粉色的光带。

    然而于笙没有半点想要欣赏的心情,她听着车里循环的歌,总觉得接下来有更令人绝望与羞耻的事情在等着她。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于笙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要不是她当初鬼迷心窍跑来租住宁宁的房子,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惨?

    世界上如果有时光机,她一定要想办法穿越到自己联系房东的那一刻,然后死死摁住自己找房子的手!

    等红灯的时候,顾菀宁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于笙——

    生无可恋,满脸悔恨。

    很好,是她想要的效果。

    车子平稳地开到小区楼下,于笙惨兮兮地抓紧安全带,不想下车。

    顾菀宁也不急,直接打开另一边门坐进去问道:“难道你想光天化日里,和我在车里好好谈一谈?”

    她把“谈一谈”三个字咬得很重,于笙联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吓得一哆嗦,连忙拆开安全带跑下车。

    顾菀宁发现,这样的于笙比之前为了保护马甲而小心翼翼的小鸡崽有趣多了。

    她低头笑笑,带于笙上楼。

    空间逼仄的电梯里,于笙挨着宁宁,几乎要喘不过气。

    刚才在公共场所,宁宁已经对她毫不留情了,待会儿到了她家,自己还能活着出来吗?

    于笙绝望地看着楼层数字不断上跳,一直跳到数字7。

    她大气都不敢出,挪着细碎的步子,跟在宁宁身后走出电梯。

    有句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伴宁宁如伴豺狼虎豹。

    ……好吧,后一句是她瞎编的。

    于笙现在已经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因为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她之前撒谎的错误,还不如自暴自弃。

    门打开,花生“汪汪”叫了两声,开心地扑过来找主人。它绕着顾菀宁跑了两圈,发现后面还有个熟悉的人,又欢欢喜喜地跑向于笙。

    看花生在自己裙边扑腾,于笙对它真是又爱又恨。小家伙在这两个月里帮助她和宁宁相处融洽,可也恰恰是因为它,害得自己马甲暴露,失败得十分凄惨。

    不过于笙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宁宁到底是怎么发现她就是鱼暴富的呢?明明臧天月把东西都收了起来,除了那个箱子和她的直播设备,宁宁应该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吧。

    宁宁之前见过那个箱子,知道“于笙”在臧天月家借住很正常,可为什么她会发现“于笙”就是“鱼暴富”呢……

    于笙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解的时间了。

    顾菀宁放下她的行李和琴包,站在她面前双臂环胸,问:“想喝点什么?”

    “……”于笙想,如果真的可以任意选择的话,她想喝孟婆汤。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喝了……”

    “水还是要喝的,”顾菀宁身子微微前倾,离于笙更近了点,“因为你一会儿还有很多话要说。”

    于笙:“……”

    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不禁后退半步,然后答道:“那就喝饮用水吧……”

    顾菀宁没再继续吓她,拿杯子给她接了水,放到茶几上。

    “过来坐。”她对还站在玄关的于笙喊道。

    片刻后,于笙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目光闪躲,死活不敢和她对视。

    顾菀宁指指水杯:“喝水。”

    于笙忙不迭地拿起水杯,乖乖喝了两口。

    见她放下杯子,顾菀宁开始了第一轮正式审问:“我现在应该叫你小鱼还是于笙?”

    “……都行。”

    顾菀宁微笑:“你倒是省事,网上和现实都叫我‘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