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针转动的声音似乎消失了,世间停滞在这一刹那,万物都为之寂然。

    那一瞬间好像背上的一切重量都消失了,留在这个空间里的,仅仅是顾念寒和裴鹤之而已。

    顾念寒眨了眨眼,眼眶顿时就有点发酸。

    他伸手,慢慢地握住了裴鹤之的手。

    第65章 未来可期

    顾念寒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裴鹤之已经醒了,正撑着脸垂着眉眼看他。

    裴鹤之看上去已经醒来一段时间,脸上毫无倦容,头发被洗过,似乎怕吵醒他的缘故并没有吹干,晾在空气中,此时还没有彻底干燥,微卷的黑发随意慵懒。

    他稍微一歪头,眼角那颗赤红的泪痣便露了出来。

    顾念寒眨了眨眼,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身子。

    他似乎有些睡懵了,困顿地望向裴鹤之,过了好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做了一个梦。”

    裴鹤之笑了笑,半带玩笑地问:“梦见我了?”

    顾念寒点了点头,又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眼底睡意未消。他伸出手,缓慢又试探性地放在裴鹤之的脸上:“你现在是真的吗?”

    裴鹤之被他逗笑了,将顾念寒的手取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亲:“是真的。”

    顾念寒紧绷的神经突然就软了下来,他不着痕迹地叹出一口气,轻声自言自语:“那就好。”

    仅仅是通过他这几个简单的举动,裴鹤之便敏锐的感觉到,估计顾念寒做的并不是什么好梦,也许他还没有从上一次事故的阴影里走出来,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来自顾念寒的不安。

    裴鹤之道:“你不用担心,我一直在的。”

    顾念寒点了点头,有什么东西跟着从他的领口掉出来。

    是上一次裴鹤之送他的戒指,在太阳光下流光溢彩,沾染了皮肤的温度,十分温暖。

    顾念寒家里很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跟主人一样简洁调理,缺乏生活气息。

    家里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一直都没来得及出去买,顾念寒洗漱完毕,打开冰箱后发现只剩下两个鸡蛋,裴鹤之好不容易来一次,拿这个招待他总有些过意不去。

    他返回卧室,从衣柜里取了一件黑色的卫衣。

    裴鹤之已经到客厅去了,门缝里隐约传来电话的交谈声,顾念寒推门出去,发觉裴鹤之正赤着上半身站在客厅里,背对他站着,手腕上搭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毛衣。

    窗外的天光漫入,顾念寒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结实的背肌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是曾经裴鹤之为他挡下的,即便是伤口痊愈,却永远的在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到底是皮肉之痛,顾念寒一看到便觉得揪心。

    他走向裴鹤之,满目心疼,伸出手轻轻触过那道疤痕,然后凑近他,缓慢又虔诚地印上了一个吻。

    男人肌肉一阵紧绷,裴鹤之转头望着他,眼底隐约透露着不可置信,一时间连电话也忘了说。

    他对上顾念寒澄澈的视线,喉头一滚,声音有些发哑:“我这还有事,晚点打回去。”

    他挂断通话,扶着顾念寒的头吻了下去。

    他二人在晨光下交换了一个亲吻,一直到顾念寒的气息有些微喘,才轻轻推开裴鹤之的胸膛,侧头避开对方不依不饶的唇:“家里没吃的了,我出去买点。”

    “不用这么麻烦。”裴鹤之眼角一弯,又将他拉回怀里,“一起出去吃吧。”

    相比起裴鹤之,顾念寒的生活要简单平凡许多。

    他住的地方周遭都是老房区,离车水马龙的地方远些,有一种温馨的安静。

    一个胡同连着一个胡同,不时能看见晨练的老人们,还有赶着上学的学生,再往前走一条街,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早点铺子,撑着伞推着车,远远就能闻到食物的香味。

    裴鹤之似乎对这样的环境十分好奇,他不加掩饰地侧目打量着,饶有趣味地挑着唇角。

    顾念寒问他:“你想吃什么?”

    裴鹤之收回视线:“我都行。”

    顾念寒想了想,道:“那吃馄饨吧。”

    他二人在一处馄饨摊前入座,顾念寒点了两碗虾仁混沌,又点了两碗豆浆,他低着头看菜单,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显得很认真。

    裴鹤之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讲话,看顾念寒点餐时的样子,眉宇间隐隐的纠结,以及撞上自己视线后淡淡的羞意,顾念寒看起来这样冷淡平淡的一个人,在他眼里却显得生动有趣。

    一个眨眼,一个抬头,一个平平无奇的举动,都好看极了。

    顾念寒这个人,无论看多久,裴鹤之都看不腻的。

    没过多久,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上来了。

    顾念寒的目光落在碗里,眼神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呆滞,似乎想说什么,又将话语咽回了肚子。

    他开始拿着筷子,一点一点将碗里的香菜往外挑。

    裴鹤之有些吃惊:“你不吃香菜?”

    顾念寒看起来不像是会挑食的人。

    顾念寒小心的将香菜挑到纸巾上,低声道:“我受不了这个味儿。”

    他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即便是笑了也会给人梳理感,难得能在他身上看见这样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