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郁时青。

    郁时青没有抬头,注意力一直放在剧本上,神情一如既往,沉稳又淡漠,并不亲近,可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禹荣捏着剧本的手紧了紧,重新低下头,依言再来一遍。

    结束后,郁时青点头:“差不多了。”

    禹荣莫名有点慌乱:“这就差不多了?要不要再练几遍?”

    郁时青看他一眼,淡声说:“如果怕忘词,走戏的时候先带着剧本。”

    禹荣只好跟在他身后,走进场地中央。

    “闭眼。”郁时青说。

    禹荣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嘛?”

    郁时青说:“静心感受周围的气氛。”

    禹荣又问:“这有用吗?”

    江虞转眼过来:“让你做你就做,哪来这么废话。”

    禹荣赶紧闭上眼。

    江虞才和郁时青走到一旁。

    禹荣不可以问,但他可以:“这样有用?”

    郁时青说:“能静心就有用。他心思太多,不好入戏。”

    江虞皱眉:“这个你没教过我。”

    郁时青看了看他,笑道:“你天赋好,不需要。”

    江虞唇角一翘,又压下来:“是吗。一般般吧。”

    郁时青和他聊了几句,余光看到禹荣的表情,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把话听进去,也不强求,只走过去,拿着剧本把要拍的戏简单讲解。

    禹荣听到他的脚步声来到面前,但听到他声音突然响起,眼睑还是颤了颤。

    郁时青没去了解过颜鸿运给禹荣讲戏到哪里,只抓了几个情绪重点强调。

    禹荣闭着眼,听觉就变得分外敏锐。

    听郁时青说话到一半,他的注意力就无法集中,开始偏移。

    之前没注意到。

    郁时青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

    面对着面,他听到耳边传来的嗓音冷淡低沉,富有磁性,泛着奇异的酥麻。

    “睁眼。”

    禹荣下意识听从他的指示,还没来得及为此气恼,就对上眼前这双寒星似的深邃黑眸。引人深陷。

    “砰砰”

    禹荣往后跌退一步,回过神来,感觉到心跳居然加速,他恼怒于自己不争气,闷声说:“可以开始了吧?”

    郁时青说:“嗯。”

    禹荣还很随意。

    上午他拍得确实很差,可其他人好像也没多让人惊艳。

    根本没有颜鸿运说的那么夸张吧。

    演戏而已。

    他知道郁时青是影帝,但演技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跳过和江虞相见相认的剧情,三人走到操作台道具前。

    禹荣拉开椅子坐下。

    郁时青在他左侧。

    江虞在他右侧。

    被两个alpha夹在中间,禹荣不自觉矜持几分。

    也就一个呼吸的短短时间,他转脸再看向郁时青,惊愕发现郁时青气质大变。

    不怒自威,带着军人出鞘利刃般的凌厉和压迫感,和本人的淡然有鲜明差别。

    郁时青抬手按在台面,骨节分明的手立刻吸走了禹荣的注意力。

    他再抬头,又看见郁时青削挺冷酷的侧脸。

    一举手一投足,轻易就让人全神贯注。

    “你还在等什么?”计明皱眉,语速微快,却不慌乱,“我们没时间浪费,这里坚持不了太久!”

    说着,他一震,仿佛听到什么巨响,迅速往身后扫过一眼,沉声命令道:“快!”

    禹荣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操作按钮。

    他磕磕绊绊对着台词,意外演出了剧本需要的慌乱。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完全是被郁时青带进剧情,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

    他甚至还分心去想。

    郁时青。

    真的有点帅。

    直到场边传来掌声。

    禹荣看过去,见到颜鸿运,才发现原来一个镜头已经结束了。

    他不由看向郁时青。

    郁时青说:“看一遍台词,再来一次。”

    禹荣愣愣点头:“哦。”

    江虞站在一旁,看一眼突然听话乖巧的禹荣,又看向郁时青。

    郁时青正指出刚才禹荣的错处,尽管动作并不亲密,他却莫名觉得刺眼。

    郁时青再次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脸过来。

    江虞和郁时青对视着。

    他隐约意识到忽然涌起的心烦气躁毫无道理,可他没有深究。

    第17章

    被郁时青带了几遍,禹荣当天下午超水平发挥。

    颜鸿运十分满意,禹荣十分不信邪。

    晚上收到明天的时间表,他在酒店自行练习过,第二天的表现让颜鸿运重新陷入了沉默。

    自那以后,禹荣就厚起脸皮,每天在片场不是找郁时青,就是在找郁时青的路上。

    他又不是傻子,他跨行拍电影就是为了拓宽商业合作,当然要表现得越好,才更有商业价值。

    所幸他被江虞作主删了不少戏份,这段时间集中拍摄,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杀青了。

    “前辈!”

    一大清早,郁时青刚到片场,就听到身后有禹荣的招呼追了上来。

    江虞立刻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他最近脾气相当暴躁,郁时青有理由怀疑是易感期变异的后遗症。

    可就在这一停顿间,禹荣小跑过来。

    “前辈,我给你买了一杯果茶,还是温的。”

    类似的小礼品几乎每隔两天都有,郁时青不想和他纠缠,抬手接过,笑道:“谢谢。”

    禹荣深吸一口气:“前辈,今天我就能杀青了,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郁时青说:“不用客气。”

    禹荣还想说点什么,身前传来江虞的声音。

    “郁时青,化妆要迟到了。”只从语气就能感受出他此刻的面无表情。

    禹荣:“……”

    他对江虞有阴影,只好恋恋不舍地说:“前辈待会儿见。”

    郁时青对他微一颔首,转脚继续往前。

    江虞单手插兜,背靠着道具墙,看着他迎面走来,扫过他手里的果茶,笑容古怪:“这么贴心,每天给你送喝的。”

    郁时青看他一眼,终于问:“你对禹荣有意见?”

    “怎么。”江虞唇角拉平,“你心疼了?”

    郁时青说:“什么?”

    江虞说:“你每天和他形影不离,还管我对他有没有意见?”

    郁时青还是没领会他的深意,只道:“我和他走戏是拍摄需要。”

    “拍摄需要?”江虞半信半疑,“就这么简单?”

    郁时青反问:“你觉得有多么复杂?”

    江虞又扫过他手里的果茶:“我看你每天和他聊得很投机,礼物也收得很顺手。”

    郁时青说:“这就当是他的学费。”

    至于聊得很投机。

    讲戏当然要多聊才能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