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亲戚说,瞧那情形,八成是谢黑子找那姑娘处对象呢!

    平哥,不是我说,我们这些无职无业的,怎么也比不过姓谢的,光他头上那顶大盖帽,就给他加了90分了。

    你要是想追那姑娘呢,我劝你还是算了——”

    他们几个天天在街上混的,都知道姓谢的黑子指的是谁。

    谢承刚虽然只是个片儿警,做起事来却是认真得要死,他们几个有点儿什么寻滋闹事的撞到谢承刚手上,他那张脸就黑得跟雷雨天似的。

    所以他们几个人私下给谢承刚取了个“谢黑子”的绰号。

    跟谁处对象先不说,敢从谢黑子手里抢人,那不是要被对方记死一辈子的节奏?

    田方平“嘿”了一声:“追什么追,是有个熟人跟陈怡有梁子,想找我来帮她了难!”

    不过这个陈怡竟然是谢黑子在追的女人,那这件事就有些棘手了,谢黑子可是个会较真儿的人物,可汪学英那里他也不能得罪……

    田方平还在想着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圆转的余地,另外一个兄弟也一脚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他的话尾巴,当即就咋呼起来了:

    “平哥,你可千万别接这事儿!这哪里是请你来了难,我看分明是故意给你设套子,把你往灾星上推啊!”

    田方平吃了一惊:“什么故意设套子?”

    后头进来的兄弟一脑门子的汗水也顾不得抹:“平哥,你知不知道那个陈怡是谁吗?”

    田方平看了眼先过来的那个兄弟:“……不就是谢黑子的妞吗,那也不至于……”

    “什么谢黑子的妞?”后头进来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还是谢黑子的妞?

    等等,这事儿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知不知道陈怡她本身是什么人?”

    田方平张大了嘴:“什么人?难不成她来头很大?”

    “她爸就是我们县的陈书记陈永好,县委响当当的二把手!平哥,你找她了难,怕不得被她爸把你给了难喽!”

    那可不是?

    是平头老百姓也就罢了,就算是哪个机关小干部家的子女,田方平也不怵。

    但是陈怡的爸爸是县委二把手,他田方平一个小混混头天敢给陈怡点颜色,怕是第二天就得蹲去大牢里吃牢饭。

    说不定一下子没掌握好度,把“颜色”给重了,他作为“二进宫”,绝对会判得比较重,搞不好被喂“花生米”都有可能!

    毕竟他也不算普通小老百姓,陈书记为了给女儿出气,要抓他辫子的话,那真是一抓一大把啊。

    田方平一阵后怕,幸好他听了他妈的话,先傍着里坎走。

    不然这冒冒失失地冲上去给人了难,那才是真的把自己给了了!

    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两位兄弟,田方平心里一直梗着不舒服。

    汪学英这是当他傻呢,还是当他傻呢?

    他再横,那能横过县委二把手?

    让他去找陈怡的麻烦,分明就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啊。

    曾良玉见儿子一肚子闷气,问明了情况,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汪干部应该也不知道那个陈怡的身份。你想想,一个普通干部,敢和县委大领导去撞吗?

    汪干部那性子,要是早知道陈怡是个什么身份,我看她多大的委屈都能忍得下去,哪里还会过来找你帮她去教训人?

    平子,我看这事儿你也别在这里生闷气,赶紧找到汪干部把情况给说明白了,她还得念你一个好呢。”

    田方平想想也是。

    汪学英说那个陈怡才来上班几天就眼睛长在头顶上,让人看不惯,如果她早知道陈怡的身份,还会看不惯吗?

    他又不是没见过汪学英对上级领导那副巴结样,那上级领导还只是一个根本算不上什么级别的副股长呢。

    陈怡她爸爸可是县委副书记,那都摞副股长几条街了!

    汪学英要知道陈怡是县委副书记家的千金,哪里还敢给陈怡什么冷脸,叫嚣什么让新人懂点规矩这类话?

    既然不是被汪学英给摆了一道,田方平心里立即就舒服多了,拍拍屁股就去找汪学英卖人情了。

    非要出了这口邪气

    果然如曾良玉所料,汪学英听到田方平说出陈怡的身份时,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什么?你说县委陈书记就是她爸?!那她、她怎么都没说啊——”

    在汪学英的印象里,既然都是领导家属了,怎么也得牛皮哄哄地把身份抖出来吧?

    这样在单位里多吃得开!

    可是陈怡这个脑瓜子愣抽筋的,居然硬是没吭一声,这不是坑人吗?

    要是她早知道陈怡是陈书记家的千金,怎么也不会去支使陈怡帮她做事啊。

    这陈怡,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