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他双眼紧闭,静静的躺着,指缝里,鲜血混着木屑,红肿青紫,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卡罗尔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心里竟然什么感受都没有。

    好像他经历过的那些漫长的时间,残酷的挑战,甚至消亡在一次次轮回中的朋友,都是一场荒唐大梦,不知所起,不知所终,最后飘飘忽忽的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两个人,一边冷静的告诉自己,这些都过去了,一切都ok,谁也伤害不了他;另一边,身体诚实的反应了状况,心脏收缩成一团,让他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好像重新回到了那种无法挣脱的绝望之中。

    “我不记得了。”他张了张嘴,努力的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只吐出来这几个单词,声音小的,风一吹就散了。

    “你手腕上的伤痕,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

    卡罗尔低头望着警局的大理石地面,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好多年的梦里,就是冰冷的玻璃割开手腕的瞬间,那种冰凉中带着剧痛,鲜血一滴一滴的汇成一条线,低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湿濡的感觉如同蛇一般,缠绕着他,让他挣扎不得。

    “我真的不记得了。”

    大家对视一眼,都看出来了卡罗尔眼底的抗拒。

    明明上次瑞德问起来的时候,他还笑着说这一切都过去了,只是一段往事。现在就全忘了?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听着,卡罗尔,我们需要帮助。”罗西走过来,拉了个椅子坐到卡罗尔面前,“你得帮我们找到那个凶手。”

    卡罗尔抬头,看着这位bau的创始人之一:“我不知道他是谁。”

    “会不会是那个跟踪狂?”摩根道,“他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不过,那个跟踪狂给加西亚寄了录像带。”霍奇皱眉,“没有快递公司的线索,有可能是他自己送到bau的。”

    “他也给我送了录像带……可以给我看看他给加西亚的录像带吗?”

    霍奇犹豫了一下:“我不建议你看。”

    “但是我想看!”卡罗尔情绪突然激动,喊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看了一眼眉头皱成山的组长爸爸,他浑身像是失去力气般,“……对不起。”

    “没关系,不过,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你被停职了。”组长很抱歉的说了一句,“sorry。”

    卡罗尔点点头,他已经料到了……

    但是,还是有点难过。

    “我想看看那个录像带……求你了。”卡罗尔看向大家,“我就看一眼。”

    霍奇定定的看着他,半响后,点点头,同意了卡罗尔的要求。他们已经看过了,录像里,是这孩子十八岁的生日宴,谁知道会变成那样,鲜血混着蛋糕,像极了一场荒诞了闹剧。

    连线bau总部,加西亚受到指令后把那段视频给卡罗尔放了出来——

    是卡罗尔家里那盒录像带的后半截。

    被扔在角落里的录像机沉默的记录着那一场杀戮,完整的记录了当时的每一个瞬间。

    已经模糊的恨和痛好像在一瞬间被那不甚清晰的画面重新激发了出来,连同对黑暗的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我出去一下。”他声音有点颤抖,这种情况下,他突然想抽烟了,或者,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他站起来,眼圈红红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所以人都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但是这种情况下,所以语言好像都有点不够分量。

    “我去看看。”霍奇跟着出去,“你们分析案情,无论如何,我们得把那家伙抓住。”

    大家点点头,开始完善自己的侧写,这个视频是很好的资料,虽然……他们希望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就像摩根之前给瑞德讲过的一样,就算出现下一个受害者可以让他们的侧写更全面,但是,他们永远会为这下一个受害者而夜夜噩梦。

    “不会是那个跟踪狂,他没有时间,如果这盘录像带是他自己送到或者他找人送到fbi的,那么他一定在匡提科那边,根本没有时间来这边作案。”

    “他好像……很有目的性,他先把卡罗尔关进箱子里,锁上箱子,才杀掉父母的。”潘提思指出来一个关键点,“我们的侧写没错,他的目的是父母。”

    “他如果童年被遗弃,应该在当地警局有记录,而且,他肯定嫉妒那些孩子,所以,他肯定有案底。”jj把电话按响:“加西亚,你能不能找出在十几岁时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时间大概在二十年前,和我们的侧写做交叉对比,找出有案底的人。”

    “再筛选出那些工作时间灵活性很高,或者失业的人群。”

    “十年前,他受到了刺激,相继犯案,他的刺激源可能是抛弃他的父母出事了,或者死亡了。”

    加西亚键盘敲到飞起,仿佛要把心里梗着的那口气抒发出去:“ok!还有吗?”

    “从四年前到现在,他中间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动手?停手了吗?不可能,他陷在自己的幻想里,不会轻易的走出来,所以——”摩根接上了话。

    “所以这混蛋在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我知道。”加西亚打断了摩根的话。

    “加西亚?”

    “i’ sorry ”加西亚语气不是很对,“我的错,我不应该去还原卡罗尔消除的信息,我不知道……”

    “加西亚,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摩根劝导她,他知道加西亚容易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加西亚的错。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的天哪!”她声音焦急,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大了,“我……我找到一个。”

    “谁?”

    “托马斯·亚历克斯。今年四十三岁,三个月前搬到华盛顿,年轻的时候因为盗窃和偷窥尾随等行为多次入狱,在他十五岁那年,被父亲带到离家五百多英里外的山脉处抛弃,因为父亲觉得他很丢人,竟然偷邻居家女主人的内衣,以至于被全镇的人都知道老亚历克斯家,有这样一个儿子。”

    “那他现在呢?”小博士眉头皱的和霍奇爸爸一样,“现住地址?”

    “现在……og,他订了离开华盛顿的机票,还有半个小时!”

    “我去通知警探,让他发布全境通缉。”jj当机立断,转身就出去了。

    外面,卡罗尔坐在吸烟区的椅子上,手指上,夹着的香烟只有半截了,他缓缓的吐出一个标准的圆形烟圈。

    “你隐瞒了年龄。”霍奇站在吸烟区的门口,看着里面缭绕的烟雾,突然开口,“是有什么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