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转身跑了。

    几个月没见,他仍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没有说出他憋了一路的话,只是来了句莫须有的关心。

    我最怕的,还是来了。

    我宁愿他对我狠心,而不是这么耐心。

    真的会让人招架不住。

    我跑回了家,心里的郁闷却不知何处发泄。

    上了楼,却突然看见了门前撞坏的锁,我就猛地推开门。

    屋内一片狼藉,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都被摔得稀巴烂,甚至地上……

    还躺着一个人。

    我冲过去将她扶起,妈妈鼻青脸肿的,甚至脸上满是血迹,呜呜咽咽地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心头一震,应该是殷诗曾来过了。

    我终于知道孟停晚为何也会出现在这了。

    我默不作声地将妈妈抱近了房,她看到我后就没再哭了,只是轻轻说了句:“很丑吧?”

    “不,很好看。”

    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些药膏,小心地抹在了她的伤口上。

    妈妈平静下来后,就慢慢睡着了。

    我沉默地收拾起一片狼藉的客厅,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无力地跪坐下来。

    孟远山,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们。

    就因为他自己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才会引得殷诗曾他们都会过来。

    早已认命。

    我一夜没睡,只是悄悄地把仅剩的物品收拾好了。

    难得对一个城市产生了感情,却又不得不走。

    第二天清早,我就背着两个空荡荡的包带着妈妈离开了潜州。期间我给老板发了个短信,即便还有几天就要发的工资了,我也没有在意。

    刻不容缓。

    妈妈把帽子压得很低,但我知道她内心的创伤却是一辈子的。

    又是拥挤的车厢,又是陌生的风景。

    妈妈喜欢海,所以我准备带去她去个海滨城市。

    逃的远远的,才不会和孟远山一家扯上关系。

    我们四处转车,一连五日才到达南城。

    南城的生活节奏相较于潜州而言要快了许多,初来这里,我甚至都找不到一件便宜的房子。租房的价格,起步都要三千。我和妈妈住了几天廉价宾馆后,终于咬牙搬进了一个两千八一月的房子。

    我仅存的积蓄很快就要用完了,所以我连片刻喘息都没有就又要去找工作了。

    我见到一家店铺就进去问,录用的概率却是十分之一。一上午只找到了家酒店端盘子的工作,但是工资很少,我觉得远远不够。

    所以我又会帮楼下的包子铺送外卖。我比以前更累了,每天从酒店和包子铺来回奔波,导致一天最多只能睡六个小时了。但是劳累的成果也是极其优异的,我很快就将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还齐了。

    我勤勤恳恳地做了几个月,暑假最热的时候,没人想送外卖。而我首当其冲,所以赚得比他们都要多。

    但我仍是不敢松懈,妈妈的病,我可一直放在心里。

    赚钱太不容易了,尤其是没有任何文聘的情况下。

    妈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甚至拿起了她许久没拿起的画笔。她想出去卖画,但是真的很辛苦,所以我只想让她画着玩玩,并未当真。

    九月的阳光依旧炽热难挡,听说南城大学开学了,很多店铺都在招本校的大学生兼职,我想碰碰运气。虽然撒谎不好,但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老板是个外省来的阿姨,性格大大咧咧,也没问我究竟是不是本校的学生就录用了。

    因为炎热的天气,所以衣服每天都会被汗水浸湿。包子铺的老板娘看我辛苦,就将她的小电瓶借我用了用。我很感激她,因为这让我方便了不少,每天能休息的时间也变得多了,终于不用再提前一个小时坐地铁了。

    我虽然不是南城大学的学生,但是却因为做了一段时日,在食堂里小有名气。

    “小陈来了?”

    “小陈很准时啊。”

    “小陈怎么满头是汗,这杯绿豆冰沙给你吧。”

    我盛情难却,也熟门熟路地穿上了食堂的工作服。

    不处一刻钟,两个大门就涌出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学生。他们朝气蓬勃,雄姿英发,甚至在讨论着我从未接触过的学术知识。

    我很向往,但是只能默不作声地继续着打饭的动作。

    或许,还有机会吧。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地变少了。食堂很热,额角的汗流下一次又一次我也懒的理会。见着没人来了,我就端起一碗饭开始奋力地扒。

    “你吃什么?”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