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停晚面色不虞,看着我走上前来突然数落我:“跑哪去了?”

    我还没从刚才的痛楚中缓过神来,只是轻轻摇头不予回答。

    可能是孟停晚看着人都在,所以才不好发作,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进了病房,才慢慢离开。

    我再次入住了医院,每日都会有人为我注射一针细胞集落刺激因子,好在没什么感觉,采集完了医生们也都走了,我百无聊赖,整日蒙头大睡。

    除了蒋医生会偶尔来看看我,就只有臭着脸的孟停晚会来。

    他悄无声息地进来了,我在小憩,自然没有注意到,只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赶紧睁眼,看到是他,我轻轻摇头。

    “没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没有离开,反而坐在了我的床畔,看着我的脸,又看着我手臂上的针孔,欲言又止。

    “你……”

    我回望他,等待下文。

    “你最近怎么瘦的这么狠。”

    良久后,他才如实说道。似乎是因为看到了我拉开的袖子,我赶紧将手藏回被子里,毫不在意地回道。

    “没有的事,一直都是这样。”

    他被我噎的本不想说话,但看我想睡觉了,终于急着把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之前答应你的事我可没有忘。”

    我倒是忘了。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何必把戏言放在心上。

    “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

    我疑惑,显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别扭,最终直接脱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壮硕的腹肌。我大惊失色,赶紧向后躲了躲。

    “孟停晚!你干什么!”

    他视若妄闻地继续脱,直至剩下一件衣服,才略有羞赧地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已答应你了,就不该没有作为……我是头一回和男人做,不懂的你可以指出。”

    我僵在原地,看到准备上床的孟停晚严厉制止。

    “孟停晚,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说过我需要这些吗?”

    他一改最近倨傲的模样,撇了撇嘴后有些无措:“谈恋爱没有这一步么?”

    我轻笑出声:“没有感情的恋爱,在床上和炮友又有什么区别?”

    他哽住,最后没再说话了。

    他慢慢穿起了衣服,颇有挫败之意,离去之前,似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闭目养神,浑然不顾。

    孟停晚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态度时好时坏,还总是阴晴不定,昨日还弃我如敝屣,今天就前来自讨无趣,实在是无语至极。

    我疲惫不堪地躺下了,移植日期将至,我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心思?

    2012年7月4日晴

    哪个是真的你?我看不透了。

    ————陈枵日记

    第17章 随风而逝

    这夜繁星点点,蝉鸣聒噪,我却辗转反侧,疼得死去活来。

    我本是早已睡着了的,谁知这肝却丝毫不能消停,活生生把我给疼醒了。似是有一千根银针在自己的腹部乱扎,却又无影无形,时歇时起。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轮又一轮,只愿这太阳快些升起,起码能让蒋医生过来给自己看看。

    明天可是个重大的日子,若我这具残脆的身体出了什么岔子,可就相当棘手了。

    所以我趁着夜深人静,悄悄把最后半瓶药全都喝完了。

    我整夜坐在床边,一夜未眠。天亮了,金发碧眼的护士来找我时,我才动了动身体。

    她好像被吓了一跳,看到我这副颓然的模样用英文问了句我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摇摇头,踉跄地跟了过去。

    医生们步履匆匆,似乎都对这次手术格外看中。我因为没有休息,头晕目眩的,时而坐在一旁,时而又会不知所云的跟上去。好在没人注意到我的异样,只有蒋医生关怀了两句。

    他们将我安置在了一处躺椅上,一盏盏白炽灯在我的四周亮起,几个医生护士在我的身边团团转。我突然有种莫名的紧张,却发现自己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他们在我的左臂静脉处采集全血,起初有些刺刺麻麻的,后来可能因为习惯了,倒也变得还好。只是这灯分外晃人,大家的视线都集中于我的手臂上。

    我不知道需要捐献多少,但我知道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那腹部又在隐隐作祟了,疼得我只能咬紧牙根,才能防止自己会晕过去。周遭明明极其安静却让我觉得分外吵闹,甚至那些人影我都看不清了,只看的见一些人头攒动,让我束手无策。

    我还在死死咬着我的下唇,即便尝到了甜腥味那疼痛都得不到一丝缓解。我自认为已经够忍耐了,但还是难以控制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