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说完,就匆匆转身回小木屋里去,应该是去戴那什么眼罩了。

    今日天气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又是近黄昏了,天地已经进入昏暗中。这样的氛围中,任谁在毫无防备下,第一次见到老太太那双被掏空了的眼睛,都会被吓到的。

    等老太太回屋里去后,包正才用拳头重重捶了捶胸口,似乎是想将吞进去的空气打出来。

    刚刚真不是他胆小,就是太突然了,他真的不是故意伤害老奶奶的,想到老奶奶方才受惊失措的样子,包正又懊恼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等下过去一定要好好和老奶奶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闫星云心里倒是没有包正那么多戏,作为一名法医,他什么样的恐怖场景没见过,刚刚之所以会失神,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也是同样没了...

    包正先是被吓到,后面就一直想着等下要怎么道歉,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在老太太抬头吓到他的瞬间,他身侧的大佬眼眸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意。

    偷偷深呼吸了好几里,包正才仰着笑脸冲着闫星云喊道:“闫哥,我们快过去,过去和老奶奶打声招呼,顺便道个歉,刚才我们真的好失礼。

    在某些方面上,包正是真的胆大,但在某些方面上,包正又是个胆小的,反正就是他的胆子可大可小。

    “嗯。”闫星云到没有生出像包正那样的自责心理,至于过去,不用包正提起,他也是要陪他过去一趟的。

    只要是有一点可能找到姐姐的地方,就是龙潭虎穴,拼了命他也会去的。

    铁门前就是一条半丈宽的泥土路,可能是昨晚下过雨的原因,上面有几处地方颜色偏暗,明显还没干透了。

    小路的尽头就是小木屋,小路长不到二十米,两人一鬼很快就来到了木屋前。没有主人的邀请,包正他们没有擅自走进去,而是站在木屋外打量起来。

    小木屋应该是老奶奶用捡到的各种木板搭建起来的,各种材质,大小,形状的木板都有,要不是好多木板都掉漆了,小木屋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多彩木屋了。

    应该是木材有限,小木屋紧紧平米大,没有设窗,只有一扇进出的门,门上挂着一块厚重的黑布帘,应该是用来遮风挡光了,包正他们暂时看不到木屋里的景象。

    而小木屋外被收拾的很整洁干净,简易的灶台,半人高的水缸,堆叠整齐的枯树枝,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一块同样比较平整的小石头,这两块石头应该是用来做桌子和椅子的。小木屋外的情况就这些,比较简单。

    包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心里想着要不找闫哥借点钱,等下离开时,把钱给老奶奶,帮助老奶奶改善下生活。

    他知道给多了,老奶奶肯定不会收,所以他暗暗在心里琢磨着要给多少,刚好在老奶奶能接受的范围里。

    闫星云可不知道包正此时已经打起他钱包的主意,当然就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如果钱能换回她姐姐再生,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全部身家奉上。

    见包正站那发呆,闫星云没有打扰,而是走,到黑布帘前,对着屋里道:

    “老人家,方便我们进去吗?

    四周该打量的都打量,就差屋里没进去看过,如果这里没有,他们也好死心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约莫一分钟,就在闫星云皱眉准备硬闯时,屋里传出了老太太的声音“屋里简陋,几位客人要是不介意,就请进来吧。随其后。

    闫星云可不管什么简不简陋的,直接掀开黑布帘走了进去,包正也赶忙紧

    屋里的布置就更简单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昏暗的灯光下,老太太坐在用石块搭建起来,上面放上一块木板做成的床上,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被一块嫩青色的布料遮盖住了。难为情的说。

    “屋里也没其他能坐的地方,就只能委屈几位客人站着了。”老太太有些

    包正连忙摆手,

    “不委屈。不委屈的,老奶奶刚刚真的很抱歉,我这人年纪小,容易大惊小怪,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包父在的时候,包正是个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包父失踪后,包正也没为钱烦恼过。后来被囚禁在三院里,除了没自由,也是住好吃好的,算起来包正就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主。

    在木屋外已经被震惊了一回,到了屋里又被震惊一回,可以说今天所见对包正的内心触动很大。

    “小娃娃,你很不错,婆婆遇见的人多了,早就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和看法就行。还有你也别喊婆婆老奶奶,自从我瞎了后,大家都喊我盲婆,你直接跟着喊

    盲婆两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似乎是在笑,她缓缓起身,并没有借助类似盲杖的东西,慢慢走向包正。

    屋里小,所以三两步的功夫盲婆就走到了包正面前,“小娃娃,婆婆虽然看不到你的长相,不过婆婆能猜到你肯定长着一副讨喜的模样,婆婆这里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婆婆也已经好久没见到长得像你这样讨喜的娃娃了。

    包正接触过这个年纪的老人,知道这个年纪的老人但凡见到个晚辈,就喜欢对着那晚辈好一阵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包正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怎么可能跟着喊盲婆,他关心的问道:“婆婆,你的家人呢?

    同时他心里也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才忍心让一个看不见的老太太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生存。

    “家人啊!”最后一个字被盲婆拉长了尾音。

    “死了,全死了,婆婆家里就只剩下婆婆一个人了。”勾起伤心回忆,盲婆的声音开始哽咽,不过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对不起,婆婆,我...

    ....”包正像个犯了错小学生,双手交握着,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他心里都快急哭了,觉得自己简直蠢笨如猪,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盲婆打断包正的话,“小娃娃,没事的,不怪你,婆婆没那么脆弱的。”

    包正还想说什么,被盲婆抢先道:“没有小娃娃你提醒,婆婆我都忘了,已经好久没有祭拜过他们了。”

    说着盲婆步履蹒跚的走到柜子前,那模样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

    在包正疑惑的目光下,盲婆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柜子,上的锁,然后轻轻拉开柜门。

    看清柜里的东西后,包正瞳孔不自觉收缩了下。

    不大的柜子里放着的竟全是牌位,大概一扫,起码有十几块,很奇怪的是,除了正中间的一块牌位上有字,其他的牌位上都是空空的,什么字都没写。

    闫星云一直想找机会问包正他姐姐有在屋里吗,只是包正一直和盲婆在说话,他找不到机会,只能告诉自己,无论什么结果,都不急于这一时知道。

    当盲婆说道祭拜,并且朝柜子走去时,闫星云也大概猜出柜子里放的是什么,

    只是当柜子打开,他也震惊了。

    他能猜出柜子里放的无非就是逝去亲人的排位或者骨灰盒,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柜子里会放着那么多的无字牌位。

    现代人不会像古人那样,将祖宗十八代的牌位都供奉在家里。除了至亲,很少有人会将牌位供奉在家里的。

    也只有是至亲去世,哀思过度,才会将牌位供奉在家里,时时刻刻缅怀。

    盲婆从柜子里取出九只香,用火柴点燃,

    回头朝着包正招了招,“小娃娃你也过来拜拜,虽然这些都是婆婆的亲人,

    不过小娃娃你来到这里是缘份,拜一拜,他们会保佑你的。”

    然后盲婆又朝包正旁边的闫星云招手,“小伙子,虽然你一直没说话,但是婆婆知道你也很不错,和小娃娃一样,都过来拜拜吧。

    闫星云皱了皱眉,他觉得老太太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了,若是朋友的亲属,他祭拜一下无妨,不过他和老太太只是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

    尽管祭拜一下,他不会少块肉,可闫星云心里是不乐意的,他觉得老太太这个提议有些唐突了。意思拒绝。

    包正同样觉得怪怪的,只是老太太握着香一直在等着他们过去,他又不好

    就在他踏出一步,准备走过去时,手臂被一只大掌攥住了。

    包正侧头看向进来后就一言不发,像只隐形鬼般的大佬,眸中满是不解。

    大佬为什么要拉住他?

    “走,回去。”左寒宸惜字如金道。

    回去?

    包正更不解了,不知道大佬又怎么呢。

    左寒宸没再看茫然不解的包正,而是将视线落在盲婆身上。

    “有些事做太过了,那就是在引火,看在你与本王有缘的份上,本王不介意给你这个忠告。

    这......什么跟什么,

    包正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盲婆,又看了看大佬。

    想到什么,不禁浑身一个激灵,陡然感觉周身寒气萦绕。

    闫星云虽然听不到大佬的声音,但是看到包正突然变了脸色,也马上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