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行行一排排的看,看到最后,他忽然顿住,书架拐角插着两张拆了封的专辑,都是珍藏版。

    一张是tis成团后发行的首张专辑。

    一张是钟思远退团回国后发行的唯一一张个人专辑。

    钟思远目光一滞。

    都抛弃他了,为什么还要收藏他的专辑?

    浴室水声停了,几分钟后,方知行浑身水汽的打开门。

    他的脸被热水蒸红,脑袋更晕,舒适宽松的睡衣遮掩身形,他顶着一头未擦干的湿发,不大稳当的踩进卧室。

    醉意滔天,能坚持洗完澡已经是奇迹,方知行一屁股挨着床就要躺,被钟思远无情拉住。

    钟思远说:“头发擦干。”

    方知行思维混乱,不知回到了哪一年,他撂挑子不干,负气道:“你给我擦。”

    钟思远额角狠狠一跳,感觉自己是个傻逼。上赶着送抛弃了自己的前男友回家,还要伺候他脱裤子擦头发。

    他抽下方知行脖颈间搭着的干毛巾,两手一拢盖在头上,明明满脸的不情愿,五指却熟练的抓着那把湿发擦拭起来。

    方知行老实坐着,闭上眼睛享受服务。

    毛巾擦过发梢,吸干水分,动作的手轻柔有力,按摩似的,方知行更困了。

    钟思远坐在床边,奶白色的绒布不时掠过方知行的面颊,那张脸透着粉,宛若奶油上点缀的草莓酱。

    手停住,毛巾一点点挪开,干爽的额发被空调风拂起,钟思远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方知行的眉尾,触动什么似的,那双闭合的眼睫颤了颤。

    短发很容易擦干,钟思远往后退了点,手指挑开掌下宽松的裤腿。

    方知行倏地睁开眼,把腿一缩,雾气层深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干什么?”

    钟思远身体一僵,干什么?他能干什么?时隔五年他还想干什么?

    他被戳刺到心底的伤疤,手里的毛巾扔在床尾,冷冷的反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方知行抱着膝盖不说话,那模样还是醉态,但浑身充斥的防备也不是假的。

    钟思远几乎想笑,空气中的酒味儿被沐浴露冲散,含混着蜂蜜,泄露丁点甜味,可他闻到只觉得苦涩。

    他真是有病才会担心方知行晚上追尾的时候是不是撞到腿。

    钟思远站起来,身上的气压低的吓人。

    他把蜂蜜水重重的放在床头,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掀开空调被甩到方知行身上,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大门关上的瞬间,方知行心头一跳,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沉沉的困意席卷了他。

    第二天清晨,方知行被闹钟吵醒。

    他捂着脸翻了个身,卷起被子鸵鸟似的藏进去,典型的开空调盖被子那种人。

    结果没藏两分钟,方知行就按着额角坐起来。他关掉闹钟,和神智一起唤醒的是宿醉后的头痛。

    今天是开机第一天,七点半就要赶到片场化妆,时间紧张没功夫赖床,方知行跳下床去洗漱。

    牙刷怼嘴里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断片了,昨晚怎么回来的来着?

    方知行这人仗着自己酒量好不上脸,有时候喝多了也没人发现没人劝,十次喝酒九次都要断片,很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他擦干脸上的水渍,乐观的想,八成是哪个剧组同事送他回来的。

    大清早的门铃响,方知行放下毛巾去开门。

    季钏提着包子豆浆挤进屋:“你都起来了啊,我还怕你睡过了。”

    剧院演出一般都在下午晚上,方知行经常睡到日上三竿。

    他不客气的拿吸管戳开豆浆,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钏说:“开机第一天啊,我能不陪着你吗?”

    “别了,剧团好多事,你忙你的去,我一个人可以。”

    “那不行,周老师听说你今天开工,特地让我放一天假。”季钏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包,“喏,周老师让我转交的,祝你开门红。”

    “奶奶怎么又给我包钱,”方知行叹口气,“我都好大了。”

    他边说边往房里走,打开抽屉把红包放进去,边上还有一沓空的,都是周芳平这些年给他包的红包,退不掉,但他也没动,把钱拿出来存进银行,打算以后给周芳平养老。

    出去的时候发现床头放了个玻璃杯,方知行狐疑的拿起来闻了闻。

    蜂蜜水?

    季钏站在门边啃油条:“你收拾好了没啊,再不走就晚了。”

    方知行顺手把杯子带出去,告诉季钏:“我昨天从西山回市区坐了辆面包车,半路追尾了,我摔了一跤。”

    “啊?摔哪了?”季钏立马紧张起来,低下去掀他裤腿,“要不要紧?腿没事吧!”

    方知行支吾一声:“不是很要紧,我刚刚贴了发热贴,你今晚回剧团再给我带点过来,家里快用完了。”

    季钏还是不放心:“不行你要说啊,我带你去医院,你这腿可是我们剧院的宝贝,要是有个好歹周老师能劈死我。”

    “你不要太夸张,奶奶这辈子连人都没骂过。”方知行说,“进组第一天就请假影响不好,也不是很严重,你别声张啊,尤其不能让奶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