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云淡风轻,清风皎月一般,实则心中有深渊,着眼是天下。

    “潇潇?愣什么呢?最近你总是心神不宁想东想西的,难道是本世子不够风度翩翩,入不了你的眼?”

    苏尘远说罢,又突然兀自捂住胸口,一副隐忍受伤忍受痛楚的模样。

    “唉……本世子和那个凶悍的左使打得这么拼命,某人也不知心疼,本世子也太可怜了,真是……”

    “真是够了!”

    “……”

    云潇一拳揍到苏尘远胸口处。

    “你的伤早八百年都痊愈了。”

    对方嘶了一声,咧嘴笑得十分恶劣。

    “潇潇好狠的心~”

    吊儿郎当的样子,满是痞气。

    自打云潇女扮男装的身份被苏尘远识破之后,这家伙完全没了之前顾虑,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不仅每次出行要求云潇跟随左右,还时不时地过一把嘴瘾,不正经调戏的话张嘴就来。

    当真是厚脸皮的。

    “我没和你开玩笑,苏尘远,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云潇直呼其名,一脸严肃。

    苏尘远收起之前那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别有深意地看了云潇一眼。

    “你之前的恭谨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

    即便云潇行事滴水不漏,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至于他的打算……

    “若是本世子脱去一切权势枷锁,潇潇可愿依旧待在……我身边?”

    苏尘远凝着眸,那把折扇早已不知何时拢了起来,就这般稍稍退了些许,坐在一旁,好看的手指握着白玉杯沿。

    清澈墨绿的茶水面上,泛着丝丝缕缕波澜,漾着他的心境。

    云潇愣了下,偏头看向这个男人,他突然正经下来倒是显得有种不同于往日的宁静明朗。

    盯了许久,云潇收回视线,淡淡回道。

    “属下如今是世子的暗卫,之后也不会变。”

    “好。”

    苏尘远眸色深了深,慢慢回味。

    他握着那把折扇复又像之前那样,潇洒地挥了挥,看向站在旁边的这个人,勾唇笑得愉悦极了。

    如此,他便知晓了。

    很快,古林国局势大变,十皇子叶庭轩即位,改国号为“祁”。

    其他反弹厉害的皇子们被秘密处理,剩下的几位没有威胁的纷纷赐予称号,各自封王赐府。

    而备受关注的永王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线。

    不管是曾经的永王苏迁,又或是曾经名动京城的苏小世子苏尘远,在新帝登位次日,古林京城不再见到这两人身影。

    新帝即位,迎娶永王府二小姐苏静容,封后,一些人虽颇有不满,却震慑于新帝登位的魄势及雷霆手段。

    苏静容站在城墙之上,瞧着眼前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有些淡淡的酸楚。

    “看来他们真的走了。”

    “尘远兄一向说一不二。”

    新帝一双眸子凝着,紧紧盯着同一个方向,一手轻轻搭在苏静容的肩膀上。

    有些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仿若昨日,他们还曾畅饮醉酒,不问权势。

    如今,走的走留的留,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只是稍有遗憾,这段时日国事动荡,都还未曾好好与云潇道个谢,我虽是之前无意救了她一命,但之后她做的那些事情早已还清,却依旧尽心护我周全。如今她与大哥离开古林游于山水,只盼大哥能好好待她。”

    苏静容难得轻叹了口气。

    新帝拍了拍她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轻声安抚道:“尘远兄定会好好待她的,静容不必过于担忧。”

    苏尘远这个人,能将眼前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拱手,甘愿退出权势纷争,他是真的敬佩。

    潇洒世间,淡看权势。

    估计唯一能使苏尘远动容的便是那个被他一直拉在身边的那个人了。

    只不过之后的事情,便是他们二人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