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娱的一群候选练习生们,一早就听说:

    蒙哥为了挖这个新来的练习生,在被拒绝两三回后,还是接连三个月,都跟上班准时打卡似的,乐此不疲地出现在,他当乐队吉他手的酒吧。

    这对于一向挖星全靠缘分,你若无意,我就拜拜的蒙哥来说,实属开天辟地头一遭。

    所以,所有人都早早地来了训练室,牧罗也打心底里在好奇,这个陆延,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块“璞玉”?

    蒙哥毒辣的眼光当然不可能差,陆延刚一进门,看到他的一瞬间,牧罗内心一震,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这人恐怕是要空降出道了。

    陆延性子冷,和谁都话不多,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牧罗因此,一开始还有些怕他,但两人是同一间宿舍,慢慢相处之后,牧罗就发现,他的新舍友的冷,更像是初冬湖泊上结的薄冰——

    其实牧罗来青娱也没多久,他本就属于学东西慢的一类人,渐渐就有些跟不上公司训练的节奏。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教了一下,和他完全相反,门门拔尖的陆延,竟然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对方,认真细致的解答。

    画面闪过,时间一天一天地向后走,牧罗的成绩,渐渐在变好,他也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敬仰,像是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陆延。

    成天“陆延哥”长,“陆延哥”短地,跟在他身边,俨然一个陆延的小跟班。

    牧罗也不知一次地幻想过,要是有一天,能够和陆延哥一起出道,站在舞台的中央,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太过美好的梦境,终究也太过容易被打碎。

    娱乐圈的形势瞬息万变,前几年还推出一个团火一个团的市场,到了那两年,几家大的公司推的新团,却都无一例外地,犹如流星划过,湮灭得悄无声息。

    不少资本见状,对于原本投了钱的男团、女团项目,纷纷撤资。

    青娱本来就不是一家大公司,接连两家投资商的撤资,让青娱的新男团计划,彻底宣告终结。

    几个年长的练习生,名义上说的是出去奔前程,但实际上,其实是被公司解了约。

    出道都没了希望,还在的练习生们人人自危,一方面担心明天自己也会被公司开除,另一方面又在考虑,是不是该早离开再找一条出路。

    唯有陆延,倒是和往常一样,每天训练,丝毫不受影响。

    牧罗也是无心训练,每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在害怕,怕的是,他会就这么离开。

    当初来训练,他是顶着家里人的反对,硬要来的。

    牧罗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于他而言,来当练习生,与其说是想来追求梦想,不如说是梦想着可以赚大钱,功成名就地荣归故里。

    而青娱的庄总,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的。

    牧罗至今还记得,被庄总单独叫出去的那个晚上,阳台的风,凉得彻骨。

    庄总背靠着护栏,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担惊受怕了许久的牧罗,以为终于轮到自己被开除,他的脑子混乱得很,后背很快湿透,思索着求情的话,每一秒都像上刑前的煎熬。

    许久,庄总把烟头在护栏上捏灭,开了口:

    “小牧啊,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最近情况很不好,前一段时间,接连出走了五六个练习生,想必你也肯定看在眼里。”

    “唉,这也实在是公司没办法,他们几个年纪都不小了,为了训练也没怎么好好上学,特别小崇和何西他们两个家里困难的,以后入了社会也是难啊。”

    庄总边说,边用余光,注意着牧罗的反应。

    牧罗低着头,手攥的死紧。

    “而你,小牧,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出道机会。”

    牧罗难以置信地瞬间抬头:

    “真的吗!谢谢庄总,谢谢庄总!”

    却见庄总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我,因为这个机会,还需要你们争取……”

    远处的灯火通明,牧罗只觉得浑身发冷。

    庄总在他旁边,犹如地狱里走出的恶魔,在拉着他坠落沉沦。

    “听明白了么,陆延是个倔脾气的,我已经劝了他很久还是不开窍。”

    “你要做的,只是在明天的酒会上,把加了料的东西让他喝下去,那投资人是个大方的,只要事成之后,你和陆延下个月就能进团出道。”

    “要说陆延这个孩子,身世也是凄苦,父母都不在了,身边也没其他亲人了,这要是出不了道,又没个一技之长,以后别提会过得多辛苦。”

    “所以啊你放心,只要日后陆延尝到甜头,他也会感谢你的。”

    庄总说完,往牧罗的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包,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阳台。

    深夜的风,吹得越来越冷。

    牧罗却只觉得脑袋,热的发胀。

    “出道”两个大字,塞满了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鬼使神差地相信了庄总的话,他想:

    是啊,没关系的,只要能出道,受一点小苦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