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视线接触现实的一刹那, 那人猛地从床上坐起, 一把抓过放在床边的纸和笔,急切地想要记下什么。

    可刚写完了两个字, 脑袋里便空白一片, 床上的人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却还是无济于事。

    白皙的一张脸上,豆大的泪水滴落,他抱紧那本笔记本, 口中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

    “韩逸……”

    第一次见到韩逸的时候,文乐便是一身狼狈。

    凌晨三四点, 在b市闹市区一间酒吧的员工换衣间里, 文乐窝在两列衣柜箱的角落, 背靠着衣柜,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脑袋发胀,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嘴里血腥味浓重,文乐想要从口袋里拿个奶糖,压压血的味道, 却发现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啧, 丑东西下手还挺重,麻烦。”

    这是他第三天来这家酒吧上班, 端着酒盘往包厢送酒的时候,刚好就遇到了个老熟人——林峰。

    林峰本来就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送酒的服务生,但看到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媚的脸后, 立马来了兴趣,一把推开倚在他身上衣着暴露的女人,拽住了那只正在往桌上放酒的手:

    “瞧瞧这是谁?‘夜色’的小头牌,竟然会沦落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来陪酒?。”

    “高雨兰那老太婆不是把你宝贝得不行,天天为了你往夜色跑,怎么,把你包回家玩了段时间,就腻味了,把你扫地出门了?”

    “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来哥哥家,哥哥家床大的很,包你睡得舒舒服服,流连忘返……”

    林峰下流地说着暗示性极强的话,视线如有实质般从文乐漂亮的脸,滑到白皙的脖颈,接着往下,停留在了那一抹因为半蹲的姿势,而露出来的腰背。

    喉头滚动,林峰的声音带了些迫切:

    “怎么样?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去我那儿,我保证我给你的,比高雨兰只多不少……”

    把另外一只手里托着酒盘放到桌上,文乐冲着林峰魅惑地展颜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林峰附耳过来。

    林峰立马觉得口干舌燥,魂儿都丢了两分,丝毫没发觉攥着的手腕,已经被抽走,忙往前坐了坐,把耳朵附在那殷红的嘴唇旁。

    “林少,您这就有些托大了不是,就凭您那仨瓜俩枣的,还满足不了我。”

    文乐说完,起身就要走,却不想今天喝得有些上头的林峰,震怒的同时,胆儿也跟着大了起来。

    一把扯住文乐的衣领,把人往沙发上一摔,林峰俯身就压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道:

    “爷给你脸了是吧?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夜色,我就算现在在这儿办了你,也没人能敢把我怎么样。”

    周围的那群狐朋狗友,注意到林峰这儿的动静,起哄道:

    “呦,林少好兴致!”

    “这小服务生长得还真不错,林少你享用完,给我也尝两口呗。”

    看着文乐平静的,看他如同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林峰不由得更觉愤怒,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回应旁边那人的话道:

    “不过是个婊子生的玩意儿,你想要,等我玩儿够就给你。”

    文乐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

    见他终于有了些反应,林峰只觉得更加兴奋,舔了舔嘴唇,一字一句地道:

    “你听好了,我说,我要玩死你这个婊子生的小东西。”

    文乐抬腿,提膝,照着林峰的重要部位就是极重的一下。

    林峰“嗷”地一声倒在一旁。

    再往后就是一室的骚乱。

    更衣室里,“啪”地一声,顶灯被人打开。

    文乐刚用左手,以及其扭曲的姿势,从右边口袋里掏了颗有些融化的奶糖出来,他眯着眼,只模糊地看出个来人的轮廓。

    那人快步地走到文乐跟前,声音里的关切不似假意:

    “你还站得起来吗?要不我抱你出去?出租车已经在门口了,我带你去医院。”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文乐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极其年轻的一张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偏偏睫毛又长的有些过分,垂眸看人时,难免给人一种温柔至深的错觉。

    但也就是这张脸,这个人,第一个冲进了那个混乱的房间,攥住了林峰按着他的脑袋,往桌子上撞的手。

    看了眼他胸口上的铭牌,文乐扯了扯嘴角,把左手伸了出去,张开手心,道:

    “韩逸,吃糖吗?”

    韩逸接过奶糖,剥开糖纸,却把糖喂进了文乐的嘴里。

    不仅如此,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韩逸还把文乐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间不大的一居室,把人领进卧室,铺好床铺,韩逸自己又抱了床被子和枕头,对着文乐道:

    “床单和被罩我昨天刚换过,都是干净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我陪你去警局报案。”

    直到卧室的门,被人轻轻地从外面关上,文乐躺倒在床上,才“噗嗤”一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