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睿自己并不会受alha信息素的干扰,但紧贴在陆其樾身前, 没道理发现不了他的微妙反应,他深深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沈净,眸中闪过一丝愉悦。

    来自情敌的挑衅沈净怎会漏掉, 他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地分开他们两个!

    “阿樾!”温睿见沈净劈手过来,慌忙抱住陆其樾就地转了半圈, 用自己的后背抵挡沈净的“袭击”。

    这种紧要关头,老朋友舍身保护自己,陆其樾感动不已, 当然更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眼疾手快打掉沈净的胳膊,拉起温睿就往大门跑。

    沈净正被头顶的青青草原压得喘不过来气, 想都没想拔腿就追,还是沈拾壹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再追出一步, 想让他死的就不止大皇子了,还有沈将军。”

    沈净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沈拾壹说的没错,父帅如果知道自己在众多高官富商面前失态,只为了一个保镖,那父帅一定会下令根除祸患。一想到陆其樾可能会死,沈净胆怯了:“拾壹,帮我 ”

    “我知道了,小李你留下保护少将军。”

    “是!”

    沈拾壹对少将军近来的表现非常不满,可是身为他的助理还是要听从命令,就算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追着陆其樾他们跑出大厅。

    到目前为止,一切发展都如子书安和秘书料想的那样,将温睿受伤的经历添油加醋说给陆其樾听,陆其樾越是为温睿打抱不平,沈净就越是百口莫辩,管他们关系好不好,一旦出现猜忌,就不难各个击破。只不过谁也没料到陆其樾会用如此高调的行为抗争。

    酒店里到处都是政府的眼线,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肯定逃不出去。陆其樾使出在雇佣兵团练赛跑的劲头,带着温睿冲到酒店专为oga预备的休息室,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录音录像设备,才反锁上门。

    他的额头抵在门板上,倒不是跑了一路有多累,只是借着平复气息的时间整理凌乱的思绪。他承认方才看到沈净发怒,有种报复的快意,可是这种心情持续时间很短暂,取而代之的是奇怪的负罪感,不是因为让沈净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而是因为亲吻温睿时有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

    “阿樾,你还好吗?”温睿见他状态很不好,甚是担心。

    这一路跑过来陆其樾满脑子想的都是沈净,猜他会如何惩治自己和温睿,猜他会不会追过来,只有停下来才想起还有个难题摆在面前——刚刚当众亲了哥们,虽然是做戏给花孔雀看,但再面对温睿,厚脸皮如他也会有些尴尬。

    对着门思考再三,陆其樾决定还是先给温睿认错:“那,那个,老温啊,刚才… …”

    他还没转过身,腰间便被温睿从身后环住,沁香的茉莉味信息素飘了过来。

    “什么都别说,我明白。”

    陆其樾低下头,看着那双紧紧抱住自己小腹的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考虑到温睿因为自己又是挨刀子,又是被监视,陆其樾心里不落忍,也就没催促温睿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木雕似的站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陆其樾怕温睿的伤继续渗血才开口打断:“现在还没人砸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咱们坐下说话。”

    “嗯。”温睿恋恋不舍地放了手,对他来说,陆其樾的背宽阔又结实,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只不过以前很少有合适的借口去靠近他,这一次虽然短暂,但有那个吻便足矣。

    “还有哪里受伤?一定要告诉我。”陆其樾是真的担心温睿,他们有过命的交情,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在陆其樾心里,温睿也已经和陆绯然一样重要了。

    “大皇子没有为难我。”

    “那沈拾壹呢,除了注射液体芯片,他还做什么了?”

    “他做了什么并不要紧,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陆其樾不明白他说的“福”体现在哪里:“怎么讲?”

    温睿的手指按在陆其樾臂弯处,用指甲轻轻在上面划了一道:“只要取出芯片,沈净就没办法追踪到你的位置。”

    陆其樾叹了口气:“这个事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只要小绯还在住院,我就跑不掉。”

    “如果我能让小绯出院呢?”

    “才过去一天你就研发出特效药了?”

    温睿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只要你跟我离开,我们带上小绯一起走。”

    没来由的,陆其樾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以前好像也有人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尽管记不起是谁,但是可以肯定不是温睿。

    “你还有诊所,跟着我跑了,生意怎么办。” 陆其樾觉得温睿一定是因为太过着急在说胡话,他不会想到温睿已经和妹妹商量过对策,这两人都有破釜沉舟的觉悟。

    “别的都不重要,我有你和小绯就够了。”

    被那双水汪汪的碧瞳直勾勾盯着,陆其樾心一软,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因为一旦说出口,也许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陆其樾情绪起伏时喜欢用指尖搔弄鼻梁,温睿见他皮肤都被刮红了,赶忙拉开他的手:“阿樾,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将近十年的交情,陆其樾不指望撒谎能瞒过他:“有倒是有,你确定要听?”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

    “其实气消了以后再仔细想想,给你注射芯片应该不是沈净的意思,我刚来的时候,沈拾壹用这种方法逼我听话,沈净朝他发火来着。这还是在沈净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前提下,你和他往日无怨今日无仇的,他没道理害你。”

    哪怕是合理推测,听在温睿耳朵里也和替沈净开解无异,即便记忆出现问题他还是会护着沈净!

    啪嗒,啪嗒,几滴热泪落在大腿上,把陆其樾吓了一跳,记得上一次看见温睿哭,还是在急救室的病床上醒来,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时候。陆其樾要去帮温睿擦眼泪,被他躲开了。

    “我错了,我不说了,你,你别生气!”

    温睿双手抱在胸前,垂着头无声哭泣。从宴会厅一路狼狈奔跑,他的发钗早已不知去向,长发披散在胸前,哭得梨花带雨,任谁看见都会心疼的。

    就算陆其樾对温睿没有情爱的欲望,也会舍不得他难过,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抱进怀里再说。温睿起先挣扎几下没能推开陆其樾,这之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陆其樾以前哄妹妹用这招百试百灵,没想到对温睿也有作用,小小松了口气:“我知道雇佣兵团团灭的事对你打击很大,我只是就事论事推断沈净没参与进来而已,你想想,他爸跟我们有仇,我怎么会向着他儿子。”

    “或许这次沈净是无辜的,可是他助理做的事,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也不是说沈净没有责任,至少是纵容下属,可是这件事我们也有错,如果沈净能保证不再找你麻烦,我还是想和他好好谈谈。”

    温睿无意间瞥见陆其樾腺体上的牙印,心脏猛地抽痛,像被人用力捏住一样,惊怒之下嗓音愈发低沉:“ 你就这么信任他?”

    陆其樾思虑片刻,郑重颔首。能为殉职的保镖保留纪念室的人,又能坏到哪去,只是温睿不会相信罢了。

    “所以,就算小绯能出院,你也不会跟我走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