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们俩,就算加在一起,也没有杨辰更适合接手这份家业……”

    杨破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不信……爸,说句不好听的,他只是暴戾残忍,我根本看不到丝毫对杨家有利的,难道胡乱杀人,就真能保杨家太平发展!?”

    杨公明也不恼,悠然道:“你们信不信,我不管。若是你们不服,大可以去跟杨辰斗法。

    我们杨家,向来有能者居于高位,你们真刀真枪也好,阴谋诡计也好,我老头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已经看得不少了。

    我早就对烈儿说了,他是我孙子,但杨辰也是,而这杨家,只有一个,我要传给谁,就看他们,谁站到最后……”

    忽然,杨破军双拳一握,愤懑地赤红了眼。

    “爸,这么说来……你从来就没考虑过我?”

    杨公明默认,不言不语。

    “我是您唯一的亲生儿子啊!!”杨破军不甘地大喊。

    一旁的燕三娘眼里有几分不忍,却是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杨公明沉吟了一会儿,回头道:“你这个问题,恐怕好多年前,就已经想问了吧”。

    杨破军铮铮站在那儿,眼神作出了肯定。

    “也罢”,杨公明无奈笑了笑,道:“我本来想带进棺材,但你既然还是问出口了,那我便告诉你,为何我一直没把真正的大权,交与你……”

    说着,杨公明朝杨破军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向墙角边。

    在墙边,一副高高悬挂着的绿水青山行舟图长卷,最为引人注目,其落款处,已经有不少名家张印,显然乃是一件古董字画。

    见杨公明指着画卷,杨破军眉宇间满是落寞与疑惑,等着杨公明告诉他一个可以让他心死的答案。

    第936章 画卷

    “破军,你觉得这画卷如何”,杨公明问道。

    杨破军眉宇间一丝不解,但还是仔细地端详着山水画卷。

    “笔法飘逸,但颇为布局缜密,细节上非常有自己的风格,从色彩和落款上看,至少也是宋明时期的佳作,是一副好画”,杨破军道。

    杨公明微笑,“不错,能从色彩和落款,去判断这画的年代,看来你已经下了不少功夫。”

    “父亲要我涉猎广博,不曾敢忘”,杨破军正色道。

    杨公明点头,“是啊……你一直都如此听我的话,这也是我欣慰的。”

    杨破军觉得有些古怪,但不多问。

    “你可见那画中,水上行舟的渔夫?”杨公明问道。

    杨破军仔细看了几眼那寥寥几笔勾勒的撑杆渔夫,道:“这渔夫……莫非画的笔法有什么特别的?”

    杨公明不回答,反而问道:“你可知,这渔夫是谁?”

    杨破军左思右想,皱眉了半晌,道:“父亲,这问题,颇为玄妙,恕我无法得出。”

    “是你。”

    杨公明淡淡说。

    “我?”

    杨破军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杨公明点头,叹声道:“破军,你可知,这画,实则是我让一位老友临摹的赝品,真品,并非是这一副。”

    杨破军睁大了一对虎目,“可……可父亲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了,你能从色彩和落款判断是好,可没说,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杨公明笑道。

    杨破军再度愕然,的确,杨公明并没说自己的正确与否!

    “破军啊,我说,你能听我的话,是我欣慰之处……可你是否知道,我是多么盼望哪一天,你能不听我的话……那样,我反而更会快慰”,杨公明恳切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杨破军一脸的茫然,愣愣问道:“为……为什么?”

    “一个听父亲的话的儿子,固然是一个好的儿子,但绝对不会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儿子。

    如果一味地只会听从父亲的话,那无异于,是这个儿子,并没有走出自己选择的路。

    既然,是一直原地走在父亲走的路上,那又和父亲有什么区别?对一个家族的未来,又能有什么促进的作用?”

    杨公明语重心长地道:“你从小就很听我的话,而且你很早熟。

    你一直把自己当作是杨家的接班人,是我们杨家的长子长孙,唯一的继承者。

    在你心里,你就是要做最优秀的,你就要让外面的人看到,我们杨家的威严,你必须以身作则,严以律己地对待一切……”

    杨破军猛地抬头,“难道那样不对吗!?父亲!难道那样就是你不肯承认我的理由!?”

    “不,那很对”,杨公明笑道:“如果说你有错,错就错在,你把你的人生,已经还没开始,就铺在了固定的轨道上。”

    杨破军呆呆听着,脸色有些发白。

    “你从来没想过违逆我,你从来不会认为我的选择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