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看了看自己身上,“等等,一桶不够,多打点,准备好换水。见鬼浑身上下都是血。”不多时,那几个亲兵鼓起勇气才扛进来一个大木桶,然后就在外面生火烧水,准备随时帮白浪换水。“这东西还挺精巧啊。”白浪看了看木桶说了一句。没错这木桶下面有个塞子,而出水口是个突出的口子,那些亲兵接了几根木槽将出来的水引到外面,这样营帐之内始终是干燥的也不会弄脏地面的毯子。

    然而服侍他洗澡的却还有几个侍女,这些都是邓总督派给他的——左良玉军中有侍女有舞女,一时半会邓总督也不好将她们遣散——这等于是要她们的命,于是也派了几个来服侍白浪。这些侍女站在白浪的营帐内就是肉眼可见地发抖,白浪甚至不能去看她们,因为他抬眼看的时候,其中那个被他看了一眼的女子就吓昏过去了……

    第五十七章

    这也是难怪啊……先不说白浪此刻自身煞气极重,虎形真意使得此人在旁人眼里就仿佛一头食人虎一般,而军营之中更是有传说这位白将军乃是天上白虎星君下凡临世——他姓白而且大家看他不就好象是一头老虎一样么?杀起人来也如同猛虎一般迅猛暴烈……而且大家口耳相传的诡异事件就是他们有时候错眼或者眼光晃过白浪的时候,会依稀仿佛看见的是一头老虎在据坐,而仔细看的时候却只是白浪在端坐而已……

    所以这等女子如何能当得虎威凶煞,没直接吓破苦胆死了,已经算是她们在军营里磨练出一身好胆量了。“这吓昏了可不好办哪……”白浪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没傻到去问其他那几个在发抖的女子他很可怕么?因为如果他过去问的话,这几个女子怕也是要吓昏了。“算了算了,老爷我自己会洗,也无需尔等服侍。”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女子出去,顺便把那昏过去的女人也带出去。

    这下那几个女人都吓坏了,顿时都跪在地上恳求白浪莫要将她们赶出去。“何至于此……不过也罢,你们愿意在这里便在这里吧。”这时候两个女子战战兢兢地努力驱使自己的身体走到白浪身边,要为他除去身上渗透了血水的衣服。白浪杀人可还没到内力震处滴血不沾的程度,他的内力还没到能在身边布下罡气的程度。

    “手抖得什么样似的。”白浪心中暗想,但是他努力地收敛自己的内力,或许这样能降低煞气的烈度?对于所谓气势,这白浪还没到能放能收的程度。虽然手抖,但是这两个女子终于是解开了白浪的衣服,并将这衣服“不要了,直接扔掉好了。我看这上面的血水怕是洗不干净了。”白浪将自己的语调放温和说道。

    其实绝大部分衣服都是白浪自己脱的,因为若是让那两个女子动手,首先就是手抖以至于太慢,其次白浪也没习惯让女人服侍他洗澡。木桶里的水温度调整得略烫,而白浪直接跳进了水中,首先就拿起胰子将自己浑身上下努力擦洗,主要还包括头发——自从上一次从现代返回之后,白浪还是按照习俗蓄发了。

    那个世界虽然对头发胡须什么的并没有特别的限制,但是人们还是习惯于中国古代的打扮,当然若是你披头散发也能当狂生,剪短了头发的话,当个头陀啥的也没人会管——然而修炼金钟罩有成之后,白浪觉得严寒酷暑对他的影响小了很多,既然不那么热了,留长发便留长发吧。这样的情况对他融入现在这个世界也挺有好处的。

    然而长发虽然不热了,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脏了洗起来挺麻烦,而那几个侍女也算是有眼色,看白浪解开头发洗的时候,赶忙上来帮忙一起洗,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白浪的头发。很快,第一桶水就被放走,门外亲兵只见木槽里红色的水哗哗地流出,流到外面沟渠之中。“这是杀了多少人……”他们暗自咂舌。

    白浪这一次平乱杀了多少人?他自己没有仔细算过,而跟着他的兵丁也算不过来,不过白浪估计自左良玉以下大概有二三百人是直接死在他手里的吧?至于其他死掉的上万人只能说那是营啸的责任,主要是那帮废物治军水平差劲,跟白浪没有任何关系。

    换水自然是外面的亲兵将热水提进去,整整换了两次水,白浪总算是觉得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不过打散的头发还需要时间干燥,白浪此时披着衣服在翻阅从左军营中搜来的书籍。现在也不是打熬气力修炼武功的时候,他也是找点事情放松一下自己。至于随后的征战?那是邓总督要关心的事情,白浪只要负责冲阵杀人就行。

    邓总督此时精力百倍,还在努力地将这些军队的军权抓在手里,而且还要迅速发兵前往襄阳,打破襄阳之围,如果可能的话抓住那个张献忠,送去京师正法。而给白浪的任务是他要选出自己的营头,至少是能够跟着他一起冲阵的护卫兵,白浪觉得这随便点一些骑兵就够了,对手又不是清兵而是流寇,哪怕流寇之中有颇多乃是本来的经制明军,白浪也不认为他们就变成了官军。

    反正这年头不管是官军还是流寇还不就是一个样子?王朝末年的军队战斗力他完全不看好,若是大汉末年的官军战斗力嘛还有看头,这明末的官军战斗力?还是算了。流寇也是如此,眼下这亚洲大陆还真是只有清兵的战斗力比较强——不过这只军队堕落的速度也是自古罕见,至少白浪记得这帮家伙入关才没多久就已经不能打了,甚至那时候还没打下整个中国大陆呢。

    所以白浪就只准备拉一些骑兵算数,不是他看不起张献忠,哪怕这八大王的几位义子一起上,白浪觉得自己杀了他们或许用不了一杯茶的时间。

    第二日天明时分,在邓总督的催促下,原本的左良玉大军已经选出了“精锐”五千,在白浪的“带领”下向着襄阳城前进。白浪可没有带过兵,他其实也无意带兵,反正这些兵丁都有自家的上官,所谓指挥层级便是如此,最后汇总到白浪这里。而白浪身边没有亲信,也没有什么师爷之类的随军,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于是这家伙根本就不负责任地来了个根本不管,他放手放权下去,让那些千户百户游击之类的各自管好自己那一块,随后也就是督促他们全力前进而已。而且下达的命令还挺荒唐,“全军携带十日干粮,也莫要扎营,只管随着我去冲阵便行。”

    那些下属也是吓了一跳,当即苦劝,“这等于是去送死啊!”然而面对白浪那仿佛老虎一样的煞气,偏偏又劝不动,只好是自家偷偷逃亡……然而第二日,数十个逃亡的兵丁尸首被丢到了营地边。虽然逃掉了上百人,但是其中凡是被白浪追上的都被杀了。“用恐惧统军本来就不行,但是这帮左军士兵本来就已经是人渣了,死不足惜。再说了也就用他们这一次,用完了死光都无所谓!”

    第五十八章

    白浪白日里在马拉的大车里呼呼大睡,夜间四下里乱晃杀逃兵,不过三日便已经无人敢跑。不过襄阳倒也快到了,白浪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大概名义上还有四千五百人左右……去掉本来的空头,这里最多只有三千七八百的样子。够了!反正也就是一次性军队而已。”白浪披挂停当,一跃上马在自家军队面前来回晃荡。

    他的眼睛看到那里,那里的士兵与将领就有着微微的退缩,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打着鼻息往后倒退。白浪抬头看了看打起的军旗——那是插翅的飞虎旗,不过这个虎是白色的。白浪调转马头,看着远方的张献忠大营,而那几个很早跟着他的士兵正在一边将抓到的张献忠探马斩首,血水流到了他的马蹄下。

    白浪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哼起了小曲儿,旁人听不见但是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可惜身后既不是五星红旗,而大明朝廷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国度,“总比鞑子好,也比流贼要好吧。”他嘀咕了一句,双腿轻轻一夹,那匹马顿时长嘶一声,开始了小跑。

    此时距离张献忠的大营尚有十数里,白浪已经开始催马前进,也不整顿军旅,更不分派路线,甚至谁先谁后分几轮攻击都不说——在他看来不过就是陷阵而已,让他来指挥的话,白浪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与其胡乱分配不如干脆就带着他们一波流好了。马蹄阵阵,由于是小跑的缘故,那些步兵快步走也能跟得上。

    事先人马均已干粮吃饱,这些天都是在白浪的命令下尽情吃喝,十日的干粮在短短五日里便已经吃光,现在这一次突阵之前,恰好就是吃光的时候。若是不想饿死,那就要去敌营之中获得食物了。然而即使是这样,在白浪带着人前进的时候,依旧有步兵跟骑兵在偷偷地脱队……

    带头的白浪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再不去管。十数里的路程,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已经快到了。“停下!一刻之后随我进攻!”白浪让那些还跟着他的军兵歇了歇脚,大约还有三千人左右吧,而前面的张献忠军队已经出营列阵,这八大王也是打老了仗的,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围城打援。

    只是白浪行军太快,他外围布置的军队根本没就位就已经到了营前一里半的地方,“这官军孤注一掷?”有贼将如此说道。

    白浪提刀位于全军最前方,也不做什么动员准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之后便示意周围的士兵吹起号角,随后他一马当先开始陷阵。“人马皆披重甲,所向辟易。”这应该是日后记录这一战的文字吧。白浪依旧如旧日一般穿着内里的锁子甲,外披山文甲,头上虎口凤翅盔背后红色披风,手中青龙偃月刀,战马依旧披着半身马甲,直接便撞进了敌军阵列。

    四尺的刀头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横扫,内力加持下的这一击将用来抵御马阵的长矛阵砸得粉碎——没错,可不是砍下那些矛头,而是在强悍的力量下直接破碎。而战马沉重的躯体撞入战阵之后,顿时便是一阵骨头破碎的声音——人披双甲马披马甲,而这战马本就是西北大马,人马的重量早已经过了千斤,这一撞的力量哪怕马的速度不是太快,也不是肉体凡胎能挡得住的。

    张献忠做了这许多年流寇,别的不说,这精良的甲兵那也是能凑出来几套的。这些甲兵基本上都是让他的义子跟亲信装备,然而在白浪面前,这等甲兵又有何用?青龙偃月刀本就不光是以锋利杀敌,重达八十二斤的分量完全也可以当作棍棒砸死人——所以白浪根本不怕砍到硬甲卷刃这种事情。白浪冲入了军阵,他的战马连撞带践踏,将这战阵搅得一塌糊涂。而白浪杀人的速度之快也是骇人听闻。

    如今他已经很会用长柄大刀了,以人命喂养出来的技巧以及战场上的压力让白浪的技术快速成长。一手为轴另一手施加力量,双手随时变动便可以将这大刀轻松地改变刀路,用起来也比硬生生来劈砍要流畅轻松许多——至于力量嘛,这刀的重量就够了,一旦舞出来便是威力绝伦。所以杀人的速度那是真快,刀花左右盘旋,便是一道道血浪翻滚。

    此时传来一声怒吼,眼前有人骑着黑马杀来,看马上也是一条铁塔一样的汉子,手持一杆黑漆漆的铁矛向着白浪杀来。“哦,不意这贼寇之中亦有这等敢死之士?”白浪大笑,策马迎上刀交左手倒提,两马相交之际白浪右爪一伸,硬生生便抓住了矛头后面的杆子,发力往后往下一撇。这贼寇之中的勇士被从马鞍上往上一撬……两马交错而过,这人被生生从马上扯下。

    这也是一条大汉,怎么也有百八十斤的样子,现在双手牢牢抓住矛杆,微弯的矛杆一头握在白浪右手中,而他则是抓住矛杆被举在空中。白浪胯下的战马已经吃不消了,白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即撒手。这人连同长矛一起掉下来但是没能掉到地上——因为他的头被白浪抓住了。“尔叫什么名字?算了……贼寇一员而已,名字只能让爹娘蒙羞!”

    言罢,白浪手爪发力,顿时便抓裂了这人的头颅,就如同真正的虎爪一般,在头盖骨上留下了破碎的爪痕。而后白浪手一甩,将此人的尸体抛到一边,不过同时也捡起了这人一直握在手里的铁矛。“这铁矛倒也有二十来斤,算得上是勇将了。”白浪将铁矛交予左手,他右手青龙偃月刀,左手铁矛再度开始突阵。

    而这个时候,那些明军也已经杀入了散乱的流寇前军——白浪之勇同时也震慑了他们,而眼前乱七八糟的贼寇前军则是代表着军功——直到现在为止,官军还是有信心击溃数以万计的流寇军的,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白浪杀掉的这个无名之人看来在贼军之中相当有名,怕是少见的勇将,然而在白浪面前一合便已经成为了尸体,当即眼前的贼军没等白浪突进便已经开始了溃逃。

    那就简单了,驱使败兵冲击吧……

    第五十九章

    白浪放慢了马冲击的脚步,也正好让马也休息一下,而前面的败兵见到身后这个魔王,顿时乱哄哄地开始冲击自家阵线——向四面八方冲击,因为白浪会将落后到他面前的溃兵直接斩杀。刀砍矛刺,这杀人的速度简直夸张。张献忠治军向来严苛残忍,乱哄哄的败兵当然是被后阵放箭射杀。

    白浪放声大笑,他干脆骑在马上双手展开,右手持偃月刀,左手拿着长矛,任凭那些箭矢往他身上攒射。只见箭矢射在山文甲上纷纷滑落,便是那强弩射出的能够穿透山文甲的,也钉在甲胄上似乎对那明将毫无影响,然后大家都看见了一支箭射在这明将的面门,但是被弹开了……刀枪不入,这看见这一切的军心立刻就散了。

    白浪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本能反应,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太过于浪里格浪了,“幸亏这箭力道已衰……”仔细想想,还是莫要考验自己脸皮练金钟罩的强度了。然而装还是要装一下,白浪自然而然地将原本十字展开的身体手臂收拢,再度催马冲击。

    身后跟上的明军也已经受到了刺激,追杀那些无力反抗只会逃跑的敌人本就非常容易激起这些士兵的杀戮欲望,而带领他们的那白虎将军展现出来的武勇,很有趣地将他们原先对他的畏惧直接转化成了疯狂的崇拜与信服——至少在目前是如此,白浪若是晓得这样的变化恐怕会笑一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败兵冲开了后阵,哪怕死伤惨重他们也不敢回头再战,而白浪借着这个情势轻松地杀入了后阵。能拼死堵他的只有张献忠这里的亲信大将带着精锐,而他们也果然冲过来围堵他了——刀枪不入?那就上各种套子跟渔网,将此人拖下来放火烧总能弄死了吧?但是谁能想得到,当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这明将居然下马了。

    这是找死么?这是找死吧?仗着马力能打能逃,你下马了面对骑兵岂不是打不了逃不掉?白浪拍拍自家马脖子,任凭马儿向一边跑开,他自己依旧左右手各持一柄长兵器,放开了脚步轻松地向着呼啸而来的骑兵走去。这长柄大刀跟长矛马战兵器步战不利?没这种事情!青龙偃月刀本来其实就是宋朝时候用来砍骑兵的,安置在骑马的关羽身上纯粹是小说家言。

    因此白浪在步战用这柄长刀也完全可以——以他的膂力而言,也是相当轻松。“也就比水磨紫金锏重点,而且这个长度利用好的话其实比用铁锏砸死人还轻松。就是这个长矛有点可惜——这玩意的矛头比较短,没有足够长的刃,不能当作双面长刀来用,只能是刺了。”这时有骑兵马快已经到了,当头就是一锤砸下。

    刀枪不入?那锤子砸总能砸了吧?就当杀那些重甲兵好了。然而这骑兵刚刚要挥动锤子,却觉得身体一凉,随后就是剧痛,原来白浪一矛刺出,这一矛在他的臂力以及马的冲力共同作用下,非常轻松地从马的胸口脖子这个地方刺进去,然后从马后脖刺出,然后再穿透了锁子甲将马上的骑兵也对穿了,而这个时候马被刺入的部分已经快要触及白浪的手了。